冯睦生怕陈芽误会错了意思,斟酌用词解释道:“是个朋友,衣服在————嗯,之前的意外中破损了。你去帮他量一下尺寸,照著他原来衣服的款式,再做一件新的。”
他特別补充道,语气加重了些:“没有別的意思,真的,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件衣服,就是他可能赶时间,你做快一点就好。”
为了防止陈芽误会,他特別强调了两遍“普普通通”。
陈芽听著,脸上热切的表情微微收敛,露出瞭然之色:“简单,人在哪里?我现在就去。”
“吱呀”
审讯室的铁门被再次推开,发出乾涩的摩擦声。
王垒正闭目调息,闻声立刻警觉地睁开眼。
门口,立著一道身影。
深色狱警制服,脸上戴著一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面具。
王垒的心臟瞬间提了起来,悬在胸腔里狂跳。
他现在对这身装扮有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哪怕对方手里没有捏著一支长长的注射器。
陈芽没理会王垒眼中的戒备与紧张。
他径直走到王垒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隔著白色面具落下,像在打量一块等待剪裁的布料。
“部长有点事要处理,暂时抽不开身。”
陈芽开口,声音平淡,没有多余情绪,”他交代我来给你做件衣服。”
顿了顿,补充道:“做好后,就送你离开。”
王垒的眼睛亮了一下。
“离开”这两个字像黑暗里突然划亮的火柴,短暂地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他点了点头,声音因乾渴而沙哑:“那————麻烦你了。”
陈芽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绕著王垒走了一圈。
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像猫踩在绒毯上。
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像两台精密扫描仪,从王垒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他在“看”。
看骨架的走向——肩胛的宽度,脊柱的曲度,骨盆的倾斜。
看肌肉的分布—胸大肌的饱满度,腹直肌的块状分离,小腿腓肠肌的弧度。
看皮肤包裹躯体的方式哪些地方紧致,哪些地方鬆弛,哪些地方因伤肿胀变形。
他也在“量”。
不像一般裁缝需要借用量尺或者软尺。
陈芽的眼睛就是尺,能將他看到的每一处尺寸,直接烙印在脑海里。
一圈。
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