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莫名的他自己也解释不太清楚的顾虑,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他心头。
所以,他寧愿等。
等冯睦主动联繫他。
“再等等。还有两周。说不定冯睦会联繫我,问我最近有没有黑核。
而且今天也有点晚了,冯睦可能已经休息了。
再等等,如果他一直忘了联繫我,我到时候再联繫他————”
思索了片刻,他微微嘆了口气,將手指从冯睦的名字上移开。
而就在此刻!
仿佛冥冥之中,真有某种命运的眷顾,或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心有灵犀。。
手机屏幕最上方,一条新的简讯提示,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您收到了一条新简讯—来自冯睦。]
王建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以一种触电般的速度,点开了那条简讯。
[王建,明天有空吗?我这边需要一批黑核,你手里如果有,都带上。上午九点,我去你家附近找你。
对了,你家住哪儿?]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直截了当。
但王建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越咧越开,最后变成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他快速敲击手机回覆:“有空!黑核我攒了好多,明天都带上!等你,我家地址是”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抱在怀里,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闷声笑了出来。
果然啊。
是自己多虑了。
冯睦他才没有忘记自己这个老同学呢。
我跟董妮和陶飞他们不一样,在冯睦眼里,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咧。
我和冯睦之间的感情,可是经过厄尸见证的啊!!!
王建想起了那些在焚化炉前並肩工作的日子,想起了冯睦也曾对著燃烧的厄尸低声自语,想起了他们一起清点黑核的时光————
灰烬、火焰、尸臭,仿若都镀上了一层温暖怀旧的金边。
王建笑著,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下城的夜色依旧深沉。
王建抱著手机,像是抱著某种確凿的证明,沉沉睡去。
嘴角,还残留著一抹傻乎乎的安心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
王建比平时早醒了一个小时。
闹钟还没响,他就睁开了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弹起。
今天要见冯睦。
他不能邋遢。
不能一身尸臭味。
不能看起来像个刚从焚化炉灰堆里爬出来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