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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鸩杀…”
西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毒蛇,在浩邢识海中疯狂噬咬,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与滔天怒火。
他死死攥紧右拳,掌心冰霜伤口被指甲刺破,一丝混合着,冰晶的暗红血液渗出,又被极致的寒意冻结。喉咙里,压抑的“嗬嗬”声,此刻更像是困兽濒死的呜咽。
就在这,心神剧震,杀意几乎冲破伪装的千钧一发之际!
“嗒…嗒…嗒…”
甬道深处,传来一阵,极其清晰,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脚步声。
不是狱卒,皮靴踩踏石阶的沉重拖沓,也不是囚犯,镣铐拖曳的刺耳噪音。这脚步声沉稳、从容,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威严,鞋底与湿冷石面接触,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回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仿佛,踏在人的心弦之上,将甬道中原本的死寂彻底碾碎!
伴随着脚步声,一股淡淡的,极其名贵的沉水香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弥漫开来,强势地压过了牢狱中,浓烈的血腥与腐臭。
这香气,清冽幽远,本应令人心旷神怡。
此刻,却与这阴森的环境,形成诡异的反差,更添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引路的狱卒,脸色瞬间煞白,方才的凶戾麻木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卑微。他如同,被鞭子抽中般,猛地挺首腰背,慌乱地将手中的油灯举高,试图驱散更多的黑暗。
同时,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去,头颅几乎要埋进膝盖里,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浩邢扮演的“疤脸”狱卒,反应更快。
他像受惊的老鼠,猛地从撞在牢门上的姿势弹开,踉跄着退到墙角的阴影里,将佝偻的身体蜷缩得更小,脑袋深深埋下,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墙壁的霉斑之中。
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自己肮脏的脚尖,全身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的“嗬嗬”声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惧。
脚步声,在牢门外停下。
昏黄的油灯光晕边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衣袍的下摆。
深紫色。
并非,寻常的锦缎,而是用,最上等的吴地重锦织就,在幽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如同深潭般的暗沉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