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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重新淹没了狭小的囚室。
牢门落锁的沉重余音,在石壁间回荡,最终也被无边的死寂吞噬,只剩下远处那,好似钝刀子剐蹭神经的滴水声,依旧顽固地宣告着时间的存在。
丞相李斯,带来的那股沉水香的余韵,以及他话语中蕴含的冰冷杀机,依旧萦绕在空气中,混合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臭,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石壁上,“星火不灭,民心即天”,那八个染血的刻痕,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也失去了最后的光泽,沉入冰冷的石髓。
浩邢,蜷缩在墙角,最深的阴影里,保持着那副,卑微佝偻,瑟瑟发抖的姿态。
首到,李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首到,那狱卒提着的油灯光晕,完全被黑暗吞没。他才,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掌心那点,暗红的冰魄血晶,因为方才强行压制,绝魂掌意和滔天杀念。
此刻,散发出一种滚烫的灼痛感,与深可见骨的冰霜伤口处,传来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舌尖,被咬破的伤口,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的精芒,死死盯向牢房中央,那个倚墙而坐的身影。
目光,穿透黑暗,精准地落在扶苏身上。
扶苏,在李斯离开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不再咳嗽,只是倚靠着冰冷的石壁,头颅低垂,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杂音,在死寂的牢房中格外清晰。
手腕脚踝处的镣铐,随着他身体的颤抖,发出轻微,却令人心碎的金属摩擦声。
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浩邢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扶苏身上扫过。最终,牢牢锁定在那个,被扶苏拖近身侧的,粗糙的瓦罐之上。
瓦罐,静静地立在,地面肮脏的稻草中,里面浑浊的冷水微微晃荡,映不出任何倒影。
但浩邢知道,罐底沉着的,是那半枚冰冷的青玉虎符!是公子,在绝境中传递出的,象征着最后希望与兵权的信物!
时间紧迫!李斯,己经盯上了这间牢房,拓印反诗,加快构陷的步伐,随时可能开始!
必须,尽快将虎符,安全送出!
浩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