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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殿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关不住,殿内骤然升腾的,令人心悸的狂乱气息。
胡亥,只觉得,后颈那点微弱的刺痒感,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脊椎深处炸开的,难以言喻的燥热!
这热浪,如同岩浆倒灌,瞬间席卷西肢百骸,烧得他口干舌燥,眼前阵阵发花。一股暴戾、狂躁,充满了破坏欲的邪火,毫无征兆地,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瞬间压倒了残存的酒意和理智。
他烦躁地,一把扯开勒得他,喘不过气的蟠螭玉带,玄色锦袍的前襟,被粗暴地撕开,露出内里明黄的丝绸中衣。
汗水,瞬间浸透了额发,顺着潮红扭曲的脸颊往下淌。
“热…好热!水!给,本公子拿水来!”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干裂,如同砂纸摩擦。他踉跄着,冲到一张,摆满珍馐美馔的长案前,看也不看,抓起一个盛满深红色葡萄酒的琉璃壶,仰头就往嘴里猛灌!
猩红的酒液,如同血瀑,从他嘴角汹涌溢出,浸湿了前胸明黄的衣料,留下大片污渍。
然而,冰凉的酒液,非但未能,浇熄那焚身的邪火。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激起了更猛烈,更失控的狂暴!
“呃啊——!”
胡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嚎,猛地将空了的琉璃壶,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混合着残酒西溅。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颅,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十指用力地,抓挠着头发,状若疯魔。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
那些,金碧辉煌的蟠龙柱,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狞笑着,对他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龙!地上,蒙嫣身下那滩刺目的血迹,更是如燃烧的地狱之火,灼烧着他的神经!
“妖孽!都是妖孽!想害本公子?!滚开!都给我滚开!”
胡亥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眼神狂乱而涣散,彻底失去了焦距。他猛地转身,就像被无形的恐惧和暴怒驱使的野兽,踉跄着扑向,离他最近的那根巨大的蟠龙金柱!
呛啷一声!
他竟拔出了,悬挂在殿壁作为装饰的一柄,镶满宝石的仪仗长剑!剑鞘,被胡乱丢弃,沉重的青铜剑身,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杀!杀了,你们这些妖龙!杀了你!”
胡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手握紧剑柄,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根需要两人合抱,雕刻着狰狞蟠龙纹路的巨大金漆殿柱,狠狠劈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