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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邢周身那狂暴冲霄的气息,在这一刹那,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收敛于体内。那暗金色的光芒消隐,沸腾的战血平复,甚至连那双如恒星内核般的暗金眼眸,也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一种极致的“静”,以他为中心,向西周弥漫开来。
这“静”,并非虚无,而是似暴风雨前,那积压了无尽乌云,孕育着毁灭雷霆的死寂天空!是一种,将无边力量,压缩到极致,引而不发的可怕状态!
正准备,联手扑杀上来的,南天魔王不伦和北天霸王不阳,动作同时一滞!
两人那凶戾的魔瞳之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他们,从那看似平静的浩邢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那是一种,仿佛面对整个天地倾覆,星空崩塌的浩瀚伟力,而非个人的勇武或掌法的精妙!
“装神弄鬼!受死!”
不阳性情最为暴烈,虽感威胁,却更信自己那双,能轰碎山岳的魔拳!
他发出一声咆哮,周身暗红色魔焰再次暴涨,那双覆盖着角质层的巨拳,如同两颗燃烧的陨星,一左一右,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力量,轰向浩邢的头颅和胸膛!
拳风过处,空间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灼热的气浪将地面的碎石,都融化成了岩浆!
不伦亦是狂吼一声,仅存的右爪魔气森然,五指如钩,撕裂空气,从侧后方抓向浩邢的脊椎要害!爪风阴毒狠辣,封死了浩邢可能的闪避路线!
两大魔王,一刚猛无俦,一诡诈狠厉,联手合击,威力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灭杀全盛时期的浩邢!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攻击,浩邢却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依旧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牢牢地锁定在远处那,被冰蚕丝封印,眼神空洞挣扎的思染身上。
他的灵台一片空明,往日修习天灭掌的一幕幕,师尊海宁子的教诲,还有冰琪燃魂时那温暖而决绝的金光,云雪化羽时那璀璨而悲壮的冰蓝,丹依消失时那解脱而快意的笑容……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流转。
天灭九式,裂地、碎岳、沧海、荡魔……一式比一式刚猛,一式比一式霸道,追求的是极致的破坏与毁灭。
但,毁灭之后呢?
师尊曾说,掌法有尽,而心意无穷。
守护冰琪、云雪、丹依、浅菲、思染……守护这世间一切值得珍视之物……这份心意,何其浩瀚?岂是单纯的“毁灭”二字所能承载?
灭,是为了生。毁,是为了护。
此心若浩瀚如星空,包容万物,那么掌意……又何须拘泥于“灭”之一字?
嗡——!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如同种子破土,在他心田萌发!那一首,存在于天灭掌谱最后,却始终如雾里看花,无法捉摸的第十式,此刻那层隔膜,轰然破碎!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并非双掌齐出,只是单掌,轻飘飘地,向前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撕裂空间的异象,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仿佛,只是随意地,拂去眼前的尘埃。
然而,就在他手掌推出的瞬间——
以他掌心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仿佛骤然凝固了!时间,似乎也停止了流动!
不阳那燃烧着魔焰、足以轰碎山岳的双拳,不伦那撕裂空气、阴毒狠辣的魔爪,在距离浩邢身体尚有数尺之遥时,如同陷入了无形,而又粘稠至极的琥珀之中,速度陡然慢了千百倍!
拳锋上的魔焰,诡异地凝固、跳跃,却无法再前进分毫!爪风撕裂的痕迹,定格在空中,如同破碎的琉璃!
两大魔王脸上,那狰狞的表情也凝固了,巨大的怪瞳和燃烧的魔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感觉到,自己并非被什么力量阻挡,而是……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自身的魔气、力量、意志,在这片“星空”面前,变得渺小如尘埃,微不足道!
浩邢那推出的手掌,仿佛化为了这片星空的中心,承载着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至理!
“天灭掌第十式……浩瀚。”
浩邢的口中,轻轻吐出了这式掌法的真名。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凝固的“星空”动了。
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如同星河流转、潮汐涨落般,一种沛然莫御、无可抗拒的“势”,以他的手掌为起点,向前方……缓缓蔓延开来。
首当其冲的,是北天霸王不阳,他那凝固的双拳,在这“浩瀚”之势的冲刷下,覆盖其上的角质层,如同风化的岩石,寸寸剥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