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行营,始皇头疾如裂,雪柔浅菲以《清心普善咒》抚琴入定。
胡亥窥见浅菲月下仙姿,淫心顿起,强令其夤夜入后帐“侍琴”。
雨润丹依,急造“飞燕”机傀,披浅菲霓裳,环佩叮咚,舞步惑心。
机傀入帐刹那,胡亥扑倒“佳人”,却触机关簧片,傀儡眼中迸出墨家“非攻”二字。
真浅菲,趁乱遁入夜色,遗落骊山今颜所赠玉铃铛于阶前。
帐内胡亥,捏着断裂傀儡手臂,暴跳如雷:“给孤搜!焚山也要找出那抚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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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行营,夜沉如墨。
白日里,浩浩荡荡的帝王仪仗,卷起的烟尘尚未落定,此刻,却被一种粘稠滞重的氛围所笼罩。
连绵的营帐,宛如蛰伏的巨兽,在夜风中投下幢幢黑影。玄黑的“秦”字旌旗低垂,偶有巡逻甲士的脚步声,和铁甲摩擦的冰冷声响传来,更添几分肃杀与压抑。
中军御帐,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帐内,弥漫的沉疴之气。
始皇帝嬴政,这位横扫六合、鞭笞天下的雄主,此刻却似被抽去了筋骨,斜倚在铺着玄色龙纹锦褥的宽大御榻上。冕旒早己卸下,露出一张,因剧痛而扭曲,蜡黄中透着灰败的脸。
额角,青筋虬结暴跳,太阳穴处如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反复穿刺搅动,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带来一阵撕裂神魂的剧痛。
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浸湿了明黄色的寝衣前襟。
御榻旁,跪伏着数名太医令,个个面如土色,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大气不敢出。案几上,名贵的药材堆积如山,煎出的药汤散发着,浓烈苦涩的气息,却丝毫无法缓解,那深入骨髓的头疾。
“废物……一群废物!”
嬴政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眼中是狂躁与暴戾交织的痛苦,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朕,要你们何用?!这点痛,都止不住!拖出去……都拖出去车裂!”
他抓起,手边一个温润的玉药碗,狠狠砸向离得最近的太医令!
砰!玉碗碎裂,滚烫的药汁和碎片,溅了那太医一身。太医令,浑身筛糠般颤抖,却连求饶都不敢,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父皇息怒!”
一个身影,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正是,公子胡亥。
他身着,华贵的玄色蟠龙深衣,腰束玉带,面皮白净,眉眼间却藏着一股,被酒色浸染的虚浮和阴鸷。
他挥手示意,如蒙大赦的太医们,速速退下,凑近御榻,脸上堆起谄媚又心疼的表情:“父皇,万乘之躯,岂容这些庸医,再行亵渎?儿臣,遍访高人,终觅得一位音律大家,或可解父皇之苦。”
嬴政喘息粗重,头痛欲裂,根本无力思考,只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谁……速……宣……”
胡亥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转身对着帐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宣——雪柔浅菲!为陛下,抚琴清心!”
帐帘掀起,夜风带着微凉卷入。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月宫流泻下的一泓清泉,悄无声息地,步入这充斥着,痛苦与权欲的帝王寝帐。
正是,雪柔浅菲。
她未施粉黛,一身素白如雪的广袖流仙裙,仅在裙裾边缘,以银线绣着几枝疏淡的墨梅,更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清冷出尘,与这金碧辉煌,又压抑沉闷的御帐格格不入。
她怀抱那张,通体漆黑,古朴沉凝的焦尾古琴“九霄环佩”,步履轻盈,仿佛踏月而来,不沾一丝人间烟火。
她的出现,如同一阵清冽的山风,瞬间冲淡了帐内浓重的药味,和帝王暴戾的气息。几名侍立角落的内侍,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被牢牢吸引。
浅菲,对御榻上痛苦呻吟的帝王,和一旁眼神灼灼的胡亥视若无睹。
她径首走到,御榻前丈许之地,一方早己备好的蒲团前,盈盈跪坐。将“九霄环佩”置于膝上,纤纤十指虚按琴弦,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整个人,沉静得如同一尊玉雕,唯有那偶尔轻颤的指尖,透露出她并非全无波澜。
胡亥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肆无忌惮地,在浅菲身上游走。从她如瀑的青丝,到修长白皙的颈项,再到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那清冷绝俗的容颜,那遗世独立的气质,如同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最肮脏的占有欲。他喉结滚动,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