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废墟如巨兽残骸,在血色残阳里,蒸腾着硝烟与绝望。
舞盈跪在断柱旁,素白指尖从焦土中,捧起一抔混着碎骨的灰。
那是,绝命神尼最后的痕迹。
浩邢的剑锋割裂暮色,停在距她咽喉三寸处,剑身映出她颊边未干的血与泪。
“收手吧,阿盈。”
他声音嘶哑,染血的玄甲在余烬里泛着微光。
她倏然扬手,骨灰混着沙砾扑向浩邢面门!
“这江湖吃人…不如毁了!”
尖啸声中,残存的地魂星碎片,在她掌心凝成幽蓝匕首,寒芒却猛然折返——
狠狠刺向自己心口!
1
沙丘行宫的废墟,在血色的残阳下喘息。
断裂的蟠龙巨柱,斜插进焦黑的土地,如同被折断的龙脊;燃烧了,三天三夜的火焰虽己式微,但缕缕扭曲的黑烟仍执拗地从瓦砾缝隙中钻出,将空气染上呛人的焦糊与尸骸的恶臭。
风卷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卷起细碎的灰白色粉末——那是无数砖石、木料乃至骨殖,被彻底焚毁后残留的余烬。
在这片象征着,至高权力崩塌的坟场中心,一个素白的身影跪伏着,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舞盈。
她身上,那袭曾妖娆夺目的红纱,早己褴褛不堪,被烟尘和血污浸染成暗褐色,紧紧贴在同样布满细小伤口的肌肤上。
一头如瀑青丝,凌乱地散落肩头,发梢被火焰燎得卷曲焦黄。
她的动作,近乎虔诚,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那双,曾令江湖胆寒,翻云覆雨的纤纤素手,此刻却沾满黑灰与干涸的血痂,正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在身前一小片,尚算平整的焦黑地面上挖掘着。
指甲早己劈裂翻卷,指腹被尖锐的石砾割破,渗出新鲜的血珠,混入黑色的焦土。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小撮,质地奇特的灰烬上——它比周围的尘土更细腻,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被烈火淬炼过的苍白,其中还混杂着几粒米粒大小、泛着黯淡玉色的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