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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魔女泪（第2页）

绝命神尼伤后循迹，余下的痕迹和血渍。

舞盈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屏住气息，用掌心最柔软的肌肤，极其轻柔地将这捧混杂着血渍的灰烬拢起。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这不是悲伤，不是怀念，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是束缚的锁链，终于断裂后的茫然无措，是长久仰望的偶像轰然坍塌后的虚空，更是被欺骗、利用和塑造成怪物后，面对施暴者受伤痕迹时，那噬心蚀骨的恨意与…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凉。

她捧着，这捧灰白的余烬，缓缓首起身，跪坐在废墟之中。残阳如血，将她苍白失血的脸庞，和手中那捧冰冷的灰烬染上一层凄厉的艳色。

长睫低垂，遮住了眸底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潮。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落在灰烬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2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废墟的呜咽，踩在碎石瓦砾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一道高大挺拔，却如背负着山岳般，沉重压迫的身影，穿透弥漫的烟尘，一步步逼近。

浩邢。

他身上的玄色亲军统领甲胄，早己不复光鲜，遍布刀劈斧凿的深痕和干涸发黑的血迹，肩甲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下，裹伤的布条，己被渗出的鲜血浸透。

他脸上，混杂着尘土、汗水和凝结的血块。

唯有，那双眼睛，如同淬炼过的寒星，穿透疲惫与伤痛，死死锁定在废墟中心，那个素白的身影上。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柄蒙恬亲赠，曾随他纵横江湖的佩剑——“定秦光”。

剑身，依旧雪亮，倒映着残阳与废墟，只是剑尖处，沾染着几抹属于邪魔西王的，尚未完全干涸的幽蓝魔血，此刻正微微颤抖，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他在舞盈身前，丈许之地停住脚步。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而言，生与死只在瞬息之间。剑尖抬起，锋锐的寒芒，割裂沉重的暮色，稳稳指向舞盈雪白脆弱的咽喉。

剑锋上，倒映出她低垂的，沾满灰烬的脸庞，和她手中那捧苍白刺目的灰烬。

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比废墟的硝烟更令人窒息。只有，风卷着灰烬打着旋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