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瘟疫般,在长城沿线蔓延。戍卒们,握着冰冷戈矛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有人腿肚子发软,几乎瘫倒在冰冷的垛口后。
轰隆隆——!!!
沉闷得似大地腹中呻吟的巨响,隐隐从东北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雷声!
那是,无数铁蹄同时践踏冻土,汇聚成的毁灭洪流!脚下的长城墙体,似乎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中,微微震颤!
“弓弩手——上垛口!”“擂石!滚木!快!”
各级军官嘶哑的吼叫,在风雪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戍卒们,慌乱地涌向战位,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混杂着恐惧、绝望,以及最后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长城,这条曾让胡人,望而却步的钢铁巨龙,在血色的烽烟与匈奴铁蹄的轰鸣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北疆的天,塌了!
2
咸阳,章台宫。
青铜兽首香炉,吐出的龙涎香雾,也无法驱散殿内弥漫的阴冷,和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空气,粘稠得如凝固的油脂,压得人喘不过气。殿外,铅云低垂,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抽打着紧闭的雕花殿门。
“陛下有旨——!”
尖利得,似铁片刮过琉璃的嗓音骤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中车府令赵高,身着玄色绣金蟒袍,手持一卷明黄帛书,缓步从御阶旁的阴影中踱出。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浑浊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毒蛇般阴冷的光泽,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遍体生寒的弧度。
殿中文武百官,就像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齐刷刷地躬身垂首。
唯有,立于武将之首的那道身影,依旧挺拔如巍巍山岳。大将军蒙恬,身披玄色重甲,甲叶冰冷,面容刚毅如刀劈斧凿。
古铜色的脸庞上,两道如墨染就的剑眉紧锁,深邃的目光如同寒潭,穿透殿内氤氲的香雾,死死钉在赵高手中,那卷明黄的帛书上。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犹如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赵高站定,浑浊的目光如同毒针,缓缓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停留在蒙恬身上,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他猛地,将手中帛书高高举起,尖利的声音如夜枭啼鸣,清晰地响彻大殿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