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简直是胡闹!”一名老臣气得鬍子都吹了起来,“此等国家大事,岂能当成儿戏,还叫一个女眷上场?”
李昭昭自己也懵了,小脸煞白,不知所措。
秦慕婉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李昭昭深吸一口气,顶著无数诧异的目光,紧张又坚定地提起裙摆,小跑到了场中李逸的画案前。
她拿起墨条,学著平日里见过的样子,开始生涩地研磨起来。
李逸看著妹妹紧张的小脸,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拿起刚才喝过的那杯茶,状似不经意地,將杯中剩下的小半杯茶水,缓缓倒入了砚台之中。
“咕嘟……咕嘟……”
茶水与墨汁混合在一起,顏色变得更加深邃。
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离得最近的李昭昭、温德海以及不远处的裁判看到,但谁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何意。
“当——”
就在这时,线香,即將燃尽。
催促的锣声响起。
在所有人焦急万分的注视下,李逸终於伸了个懒腰,拿起了笔。
他没有像南詔画师那般大开大合,也没有任何悲壮的姿態。
他的手腕轻灵,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在洁白的宣纸上挥洒起来。
他的画法极为奇特,只用纯粹的墨,不用任何顏料,笔触之间,或浓或淡,或急或缓,黑白分明。
“当——!”
又一声清脆的锣响,比试结束的信號传来。
礼官擦著冷汗上前,准备展示双方的画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先聚焦在了李逸的画卷上。
只见那偌大的宣纸之上,仅仅是中央的位置,用纯粹的墨色,勾勒出了一朵盛开的牡丹。
画工確实精湛,花瓣层层叠叠,墨色浓淡相宜,將牡丹的雍容华贵展现得栩栩如生。
然而……仅此而已。
在这幅情感衝击力已经拉满的《人间炼狱图》面前,这幅单调、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的黑白牡丹,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大乾一方的眾人,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高台之上,太子李乾的脸上,终於抑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个稳操胜券的残忍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