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李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他知道,她一定在看著自己。
李逸勒住马韁,胯下的追风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安静地停在原地,只偶尔打个响鼻。
他就这样坐在马背上,仰头望著城楼上的那抹红色。
她就那样站在城楼上,俯身望著长街上的那个黑点。
两人之间,隔著数百丈的距离,隔著清晨的薄雾,隔著无数早起的行人与摊贩。
没有言语,甚至连一个挥手的动作都没有。
但他们的目光,却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在清晨的微光中精准地交匯。
李逸知道,她在说:一路保重,我在等你。
她也知道,他在说:放心,家里,就交给你了。
良久,李逸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带著几分懒散与不羈,却又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强大自信。
他对著城楼的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隨即猛地一夹马腹,口中发出一声清朗的大喝:
“驾!”
追风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瞬间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带著李逸,沿著空旷的长街,朝著南方的官道疾驰而去。
黑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捲起的尘烟,也渐渐在晨风中消散。
城楼之上,秦慕婉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久久地凝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丝尘烟,直到那抹鱼肚白彻底被初升的朝阳染成金色。
她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那一瞬间,她眼神中所有的温柔、不舍与眷恋,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锐利与坚决。
如果说,李逸在时,她是那杆被珍藏於鞘中的凤翅鎏金枪,锋芒內敛。
那么此刻,当李逸將整个京城这个更加复杂的战场託付给她时,这杆绝世神兵,便已然出鞘!
她缓缓转身,不再看城外的方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脚下这座正在甦醒的、庞大而复杂的都城。
她的目光掠过皇宫那金色的琉璃瓦,掠过东宫那戒备森严的院墙,掠过那些隱藏在朱门大户中的阴谋与算计。
“夫君,你的后背,我来守护。”
“这京城的风雨,我替你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