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碎碎念的时候,屏风后,传来了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片刻后,秦慕婉走了出来。
与李逸那副被榨乾的衰样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她早已穿戴整齐,一身火红色的劲装,衬得她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仿佛昨夜那场“激战”非但没有消耗她的精力,反而让她吸收了天地精华一般,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容光焕发的光彩。
她走到床边,看著李逸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平日里清冷的嘴角,此刻却忍不住掛上了一抹极难察觉的、心满意足的浅笑。
她没有理会李逸的吐槽,而是自然地拿起一件为他准备好的外衣,一边替他穿上,一边细心地为他整理著衣领,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行囊都为你备好了,放在外间。里面有伤药、有换洗衣物,还有你爱吃的几种糕点。马也备好了,是父亲最喜欢的『追风,日行千里。”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但仔细听,却依旧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李逸看著她这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再联想到昨晚那个狂野霸道的女战神,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任由她摆布。
唉,自己娶的媳妇,跪著也得宠完啊。
……
……
三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雄伟的京城还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之中,长街之上,除了偶尔传来几声早起小贩的吆喝,显得格外寂静。
与三日前太子出征时那人山人海、旌旗招展的盛大场面截然不同,今日的送別,简单到了极致。
安阳王府的侧门悄然打开,李逸换上了一身方便骑行的黑色劲装,腰间悬著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翻身跨上了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宝马。
这匹马,正是定国公秦烈珍藏多年的爱驹——“追风”。
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百官的相送,更没有皇帝的御赐酒水。
一切,都低调得仿佛不是一位亲王远征,而只是一场普通的远行。
秦慕婉没有出来送他。
李逸也並未觉得有何不妥,以她的性子,不喜这般小女儿姿態的离愁別绪。
前夜的繾綣,已是她能做到的极致。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静謐的王府,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隨即一拉韁绳,准备出发。
“驾!”
然而,就在他即將策马离去的那一刻,心中却仿佛有某种感应一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向不远处那高耸入云的京城城楼。
只见那灰色的、冰冷的城墙垛口之后,不知何时,俏生生地立著一道火红色的身影。
秦慕婉一袭红衣,在这晨光熹微的灰色调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如同一朵凌寒绽放的红梅。
晨风吹拂著她的裙摆与髮丝,她没有凭栏,只是如同一桿標枪般,笔直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遥遥地望著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