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眼眶通红,死死地盯著李乾和王猛,那眼神,像是要將他们生吞活剥。
几名校尉都尉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
夜色再次笼罩了伤痕累累的军营。
白日的喧囂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伤兵营里偶尔传来的痛苦呻吟,在提醒著人们这里刚刚经歷了一场浩劫。
营地一处偏僻的废弃马厩角落,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聚集在了一起。
“张校尉,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一个压低了声音的粗獷嗓音问道。
被称作张校尉的,正是白天带头请命的年轻军官。
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还能怎么样?弟兄们都快炸了!今天下午,有十几个將士,差点就衝去太子大帐要说法,被我硬压下来了。可这……又能压多久?”
“我那边也一样。”另一名都尉接口道,“大伙儿都在说,陈將军拼死拼活救了太子,到头来反倒成了替罪羊。跟著这么个不明事理的主帅,还没到南疆,就得把命都丟乾净!军心……已经散了!”
他们压抑著声音,交流著各自部队里士兵们的怨气与绝望。
从太子强行军开始积压的不满,到黑风峡惨败的恐惧,再到陈博被当眾羞辱的愤怒,所有负面情绪此刻已经匯集到了一个临界点。
最终,还是张校尉打破了寂静。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不能再等了!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去问问將军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眾人心中一凛。
“走!”张校尉没有多说,只是吐出了一个字,便率先向营地中央那辆孤零零的囚车摸去。
关押陈博的囚车旁,两名看守的士兵正百无聊赖地靠著车轮打盹。
他们並非太子亲卫,而是从京营普通部队里临时抽调出来的老兵。
当他们看到张校尉一行人悄悄靠近时,两人只是警惕地站直了身体。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是陈將军的旧部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有盘问,也没有呵斥。
其中一名老兵轻轻嘆了口气,拉著同伴,默契地转身走向了囚车的另一边,假装去巡视黑暗中的角落,將整个囚车都让给了他们。
这份无声的默许,让张校尉等人心中一热。
张校尉轻手轻脚地来到囚车旁,透过木栏的缝隙,他看到老將军正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囚车地板上。
虽然头髮散乱,身著囚服,但那腰杆,却依旧挺得像一桿標枪。
一股巨大的悲愤与心酸涌上心头,张校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囚车前。
“將军!”他的声音哽咽,带著哭腔,“我等无能,让您……让您受此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