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樱花香钻进剑道社活动室的窗户,我揉着发涩的眼睛推开门时,首先撞进视野的是纱希翻飞的剑道服下摆——橘色短发被晨露打湿,贴在耳后,左眉的细小伤疤在晨光里泛着淡金,活像把没入剑鞘的短刃。她正对着木桩挥剑,竹剑劈在木头上的脆响撞得窗户框首颤,第二颗纽扣果然还空着,露出里面米白色的内搭,像上次合宿时她偷偷藏在枕头底下的少女漫画封面。
“磨磨蹭蹭的!”纱希听见动静,回头瞪我一眼,竹剑尖点着地面,“昨天的挥剑次数差五十下,今天加倍!”话音未落,她的耳尖先红了——因为雪乃正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指尖转着那支樱花纹钢笔,笔记本摊开在膝头,封皮上沾着我昨天塞给她的草莓糖纸。初音抱着葱形麦克风缩在窗台上,水蓝色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见我就晃了晃麦克风:“陈默早呀!我刚才写了段新旋律,等下练完剑唱给你听好不好?”
我把书包往储物柜里塞,左手的茧子蹭到柜门上的剑道社徽章——青铜色的剑形图案,边缘磨得发亮,是纱希去年赢了县大赛时挂上去的。“知道了知道了,纱希学姐的魔鬼特训嘛。”我抓起靠在墙角的竹剑,手腕转了个圈,“不过等下要是我手抖劈歪了,你可别骂我啊。”
“少废话!”纱希弯腰捡起脚边的护具扔给我,护腕上还留着她的体温,“站好,基础挥剑一百次,动作标准不许偷工!”她自己先站成标准的“正眼”姿势,竹剑举过头顶,剑刃对准木桩的中心:“膝盖微屈,重心落在前脚掌上,挥剑时腰腹用力——不是胳膊!”
我跟着她的动作挥剑,竹剑划破空气的风声里混着初音轻轻的哼唱——是《樱花的约定》的变调,她总说“早晨的声音要软一点,像刚开的樱花”。雪乃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过,沙沙声比我的挥剑声还规律,偶尔抬头瞥我一眼,笔尖就顿一下:“第17次,手腕角度偏右2度;第23次,腰腹发力不足——陈默,你昨天是不是熬夜帮我整理学生会文件了?”
我挥剑的动作顿了顿,耳尖发烫——昨天确实陪雪乃加班到十点,她煮的热可可洒在文件上,我帮她烘干时,手指被吹风机烫了个小水疱。“哪有?”我装模作样地活动手腕,“我可是新时代好青年,睡眠充足得很。”
“哦?”雪乃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露出我昨天写的便签——“雪乃的热可可要少放糖,不然晚上会失眠”,“那这个便签上的字,是幽灵写的?”她的紫瞳里浮着点笑意,像揉碎的月光,“还有,你左手的水疱,要不要我给你涂药?我抽屉里有绘里奈给的芦荟胶,很管用。”
“喂喂喂!训练呢!”纱希的竹剑“啪”地打在我脚边的地板上,溅起几点木屑,“陈默你要是再分心,等下绕操场跑十圈!”她的耳尖红得快滴血,却还是弯腰捡起我脚边的护腕——刚才挥剑时不小心蹭掉的,“笨手笨脚的,护腕都戴不好。”
我接过护腕,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她的手因为常年握剑,指腹有层薄茧,却意外的暖。“谢谢纱希学姐。”我故意拖长音调,“刚才是谁说‘少废话’来着?”
“你——!”纱希举起竹剑作势要打,却在看见我手腕上的水疱时顿住,“喂,你手怎么了?”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像夏日祭上卖的棉花糖,“是不是昨天帮雪乃整理文件弄的?我就说她总让你做额外的事——”
“是我自己要帮的。”我赶紧打断她,不然等下她肯定要冲去学生会办公室找雪乃“理论”——上回就是因为雪乃让我帮她搬资料,纱希堵在学生会门口整整十分钟,说“陈默是剑道社的人,不是你的私人助理”,最后还是初音唱了首《好朋友之歌》才把她哄走。
雪乃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她的校服裙摆扫过长椅,带起一片樱花,落在我的脚边。“好了纱希,先训练吧。”她走到我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我手腕上的水疱,像碰易碎的瓷器,“等下练完剑,我给你涂药。”她的钢笔还插在笔记本上,樱花纹笔帽闪着光,是我上周冒雨送回来的那支——她昨天特意用绒布擦了三遍,说“这是母亲的遗物,要好好保护”。
初音突然从窗台上跳下来,葱形麦克风晃出几道银光:“我唱首歌给你们加油吧!”她清了清嗓子,水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剑道少年的早晨》,我昨天晚上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