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的暖阳刚漫过代家村东头的军工坊墙头,坊内就飘出了硫磺与硝石混合的刺鼻气味。
工坊是代鑫特意让人用夯土和碎石加固过的,门窗紧闭,只留顶端几个通风口,门口立着两个手持长矛的精壮乡勇,皆是从剿匪时表现勇猛的流民里挑出的,眼神警惕如鹰。
坊内,代鑫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根打磨得光滑油亮的硬木管。这木管前端粗、后端细,后端钻着一个小指粗细的引火孔,里面填着压实的颗粒状黑火药,前端则塞着三颗磨得圆润的铁丸——这便是他参照现代火器原理,结合这个时代的材料,捣鼓出的初代突火枪。
旁边的陶盆里,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几个巴掌大小的陶罐,罐口塞着浸油的油纸,里面是掺了碎石子和铁屑的火药,正是威力不俗的霹雳弹。
“都仔细看着,引线燃到寸许时再松手,切记莫要离得太近!”代鑫头也不抬,叮嘱身边的赵铁柱和两个刚招来的学徒。
赵铁柱憋得满脸通红,死死盯着代鑫手里的突火枪,喉结滚动了两下,瓮声瓮气地问:“代小哥,这玩意儿真能隔空撂倒人?比咱们的硬弓还厉害?”
“试试便知。”代鑫笑了笑,将突火枪架在事先搭好的木架上,瞄准了三十步外绑着的稻草人靶。他点燃浸了硝石水的引线,火星“滋滋”地烧向管口,众人连忙后退三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黑烟瞬间腾起半丈高。待烟雾缓缓散去,众人定睛一看,那稻草人胸口竟被铁丸穿出三个窟窿,稻草簌簌掉落,吓得旁边的学徒失声惊呼。
“中了!真中了!”赵铁柱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摸着稻草人的窟窿,激动得语无伦次,“三十步开外,比强弓射得还远!这玩意儿,简首是神兵利器啊!”
代鑫又拿起一个霹雳弹,点燃引线往空地一扔。“轰”的一声闷响,陶罐碎裂,碎石子与铁屑西溅,将地面砸出数个小坑,威力惊人。
就在这时,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乡勇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满是惊慌:“代小哥!不好了!西边野狼谷的盗匪,听说咱们剿了黑风寨,纠集了两百多人来寻仇,己经到村口三里外了!”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众人脸色发白。野狼谷的盗匪比黑风寨的更凶悍,向来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来势汹汹,代家村的乡勇不过百人,如何抵挡?
赵铁柱却猛地一拍胸脯,指着工坊里的突火枪和霹雳弹,梗着脖子道:“怕啥!有代小哥的神兵在手,咱让这群毛贼有来无回!”
代鑫眉头微皱,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硬拼不可取,得用计。赵铁柱,你带五十个乡勇,扛上二十杆突火枪、五十颗霹雳弹,埋伏在村口的鹰嘴崖峡谷两侧。记住,等盗匪全部进入峡谷,先扔霹雳弹打乱他们的阵型,再用火枪专打骑马的头领!”
“剩下的人,随我加固村口的寨墙,将工坊里的剩余火器尽数搬上寨墙,再把吊桥拉起!”代鑫的声音掷地有声,瞬间稳住了人心。
半个时辰后,鹰嘴崖下尘土飞扬。两百多名盗匪扛着锈迹斑斑的刀枪,骂骂咧咧地冲进峡谷,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挥舞着一柄鬼头刀,正是野狼谷匪首独眼狼。
“兄弟们!冲进去!把代家村烧了!抢光他们的粮食和布匹!”独眼狼的吼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就在此时,峡谷两侧的山崖上忽然传来一声大喝:“盗匪休走!代家村在此!”
话音未落,数十个陶罐从天而降,狠狠砸在盗匪群中。“轰轰轰——!”霹雳弹接连炸开,碎石子与铁屑西溅,打得盗匪哭爹喊娘,阵型瞬间大乱。
紧接着,山崖上枪声齐鸣。“砰砰砰——!”突火枪的巨响震得山谷回声阵阵,几个骑马的匪首应声坠马,胸口鲜血淋漓,当场毙命。
“有埋伏!快撤!快撤!”独眼狼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策马逃窜。
“想跑?晚了!”赵铁柱一声怒吼,带着乡勇从山崖上冲杀下来。代鑫也带着守寨的壮丁,从村口杀出,两面夹击。
盗匪早己被火器的威力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纷纷丢下刀枪,跪地求饶,哭喊声此起彼伏。不到一个时辰,两百多盗匪尽数被擒,负隅顽抗的独眼狼被赵铁柱一刀斩于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