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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水泥问世筑渠堰 豪强暗谋起风波（第1页）

暮春的晨光，像一层薄金纱，铺满了代家村的每一寸土地。村口的练兵场上，五百乡勇列着整齐的方阵，喊杀声震彻云霄，突火枪演练的脆响此起彼伏，霹雳弹偶尔炸开的闷响，惊得枝头雀鸟扑棱棱乱飞。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机。

而代鑫，却没工夫看这场操练。他领着王石等几个精通土木活计的流民，蹲在村西的河滩上，面前摊着一堆石料、黏土和铁矿粉，正对着手里的一张图纸反复比对。

“代小哥，您说的这‘水泥’，真能比石灰还管用？”王石捏起一撮灰白色的粉末，眉头拧成了疙瘩，“咱祖祖辈辈修堤筑坝，用的都是石灰混合黏土，遇水久了还会崩裂。这玩意儿，真能坚硬如石？”

代鑫拍掉手上的灰尘，指了指身后那几个新砌的土窑，眼神笃定：“石灰遇水会松散，这水泥不一样。只要配比得当，窑温烧到足够高，烧出来的熟料磨成粉，遇水之后反而会凝得更牢。不管是修水渠、筑寨墙，还是建粮仓，有了它，百年都不会坏。”

他这些日子，一边忙着整编乡勇、训练火器，一边就没闲着研究水泥。眼下流民分了田地，春耕刚过，引水灌溉就成了头等大事。村西那条常年干涸的小河沟，正是修建水渠的绝佳水源，而水泥，就是让这条水渠经久耐用的关键。

“点火！”

随着代鑫一声令下，几个后生合力将点燃的木炭推进土窑。这土窑是代鑫特意改造的，通风口比寻常烧石灰的窑多出三倍，火势一起，便“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窑壁，窑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代鑫守在窑边，寸步不离。每隔半个时辰，他就会拿着一根长木棍，伸进窑内搅动一次原料，确保石料、黏土和铁矿粉受热均匀。浓烟熏得他双眼通红，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衫，他却丝毫不敢懈怠。

这一守，就是三天三夜。

首到窑内的火焰渐渐微弱，温度缓缓降下来，代鑫才让人小心翼翼地打开窑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伴随着淡淡的硫磺味，窑内的原料，己经变成了一块块青灰色的熟料，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把这些熟料碾碎，越细越好！”代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兴奋。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熟料搬出来，用村里最大的石碾反复碾压。石碾吱呀作响，转了一圈又一圈，熟料渐渐变成了细腻的粉末，风一吹，便扬起一阵灰白的雾。

代鑫取来一个用木板做的模子，将粉末与水按比例混合，搅拌成粘稠的糊状，缓缓倒入模中，做成了几块方方正正的试块。

“等着吧，过不了五日，你们就知道这水泥的厉害了。”代鑫擦了擦汗，脸上漾着自信的笑容。

五日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王石第一个冲到晒试块的场院，抱起一块己经凝固的水泥块，狠狠往地上一摔。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水泥块纹丝不动，反而将坚硬的泥地砸出了一个小坑。他又找来一把铁锤，卯足了力气砸下去，水泥块只裂开一道细纹，绝非寻常石灰可比。

“神了！真是神了！”王石惊得合不拢嘴，捧着水泥块，在院子里大喊大叫，“这东西比石头还硬！代小哥真乃神人也！”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代家村。

流民们自发地扛着锄头、铁锹赶来，周边村落的村民也闻讯而至。代鑫带着众人，扛着锄头、背着麻绳，沿着小河沟勘测地形，按照他画出的图纸，规划水渠的走向——主渠宽一丈有余，深八尺，两侧分出数十条支渠，蜿蜒伸展，连通三百亩新垦的田地。

开工那日，代鑫亲自铲下了第一锹土。

五百乡勇轮流上阵，流民们也干劲十足，挖渠的挖渠，和水泥的和水泥，夯土的夯土。工地上，号子声震天动地，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却没人喊一声累。

水泥的妙用，在工地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用水泥砌成的渠壁，光滑平整，坚固无比，再也不用担心漏水、坍塌。以往修一条这样的水渠，少说也要半年，如今有了水泥和众人的齐心协力，不过半月，一条蜿蜒数里的水渠就初见雏形。

当上游的河水，顺着水泥渠缓缓流淌，汩汩清水滋润着干裂的土地时，渠边的流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朝着代鑫的方向拱手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