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代家村西的水渠口己是人声鼎沸。
数百名村民和流民扛着工具,簇拥在新修的水闸旁,脸上满是期待与兴奋。这座由代鑫设计、用水泥砌成的水闸,高三丈、宽两丈,闸口用厚实的硬木包裹着铁皮,开合之间,便能精准控制渠水的流量。
代鑫站在水闸顶端,迎着微凉的晨风,声音洪亮:“乡亲们!今日水闸落成,从此咱们三百亩新田,旱能引水灌溉,涝能闭闸防洪!往后岁岁丰收,再也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赵铁柱领着几个壮实的汉子,转动水闸的绞盘。“嘎吱——”的声响中,厚重的闸板缓缓升起,上游的河水汹涌而出,顺着蜿蜒的水泥水渠,奔腾着流向干裂的田地。清凌凌的河水漫过田埂,滋润着翻耕过的土地,泥土的清香混着水汽,弥漫在空气里。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农,蹲在田边,伸手掬起一捧水,热泪盈眶:“老天爷保佑啊!咱代家村,终于有了旱涝保收的良田!”
代囡囡穿着鹅黄的小袄,拉着奶奶陈氏的手,蹦蹦跳跳地指着水渠:“奶奶你看!水都流进田里了!以后咱们有吃不完的粮食啦!”
陈氏含笑点头,望着水闸上意气风发的孙儿,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水闸落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颍川南的各个村落。邻近的村长们纷纷带着厚礼赶来道贺,言语间满是巴结。就连县城里的一些商户,也闻讯派人来打探,想要购买代家村的水泥,用来修建商铺和仓库。
代鑫趁机宣布,水泥工坊即日开工,对外承接修渠、筑坝、建屋的活计,工钱公道,用料扎实。消息一出,订单便像雪片般飞来。
短短几日,代家村声名鹊起,成了颍川南人人艳羡的宝地。
然而,就在这一片欢腾之中,一股暗流正悄然涌动。
颍川府城的周府内,周富贵听着刀疤脸的回报,脸色愈发阴沉。
“那水闸当真那般厉害?三百亩地都能浇到?”
“回周老爷,千真万确!”刀疤脸弓着腰,语气谄媚,“那水泥筑的水渠,滴水不漏。如今代家村的百姓,个个都把代鑫当成活菩萨供着!”
周富贵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了起来:“好个代鑫!真是越来越碍眼了!”
他踱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刀疤脸冷声道:“你上次说的计划,可行了?”
刀疤脸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连忙回道:“老爷放心!小的己经安排好了!那几个被打散的野狼谷残匪,收了老爷的银子,早就潜伏进了代家村附近的山林里。只等今晚月黑风高,就去扒开水渠的堤坝!”
“扒开堤坝?”周富贵挑了挑眉。
“正是!”刀疤脸阴恻恻道,“那水渠的下游,连着好几片低洼的田地。只要堤坝一破,大水漫出来,不仅代家村的三百亩新田会被冲毁,就连周边几个村落的庄稼,也会遭殃!到时候,那些村民必然会迁怒于代鑫,说他修渠害了大家!咱们再暗中煽风点火,不愁他代鑫身败名裂!”
周富贵闻言,抚掌大笑:“好计策!妙极!”
他端起一杯酒,递给刀疤脸:“事成之后,本老爷定有重赏!记住,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小的明白!”刀疤脸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毒辣。
夜色渐深,代家村渐渐沉寂下来。只有村口的哨塔上,还亮着一盏油灯,两个乡勇正警惕地巡逻着。
山林里,十几个黑影悄然窜出,正是潜伏的野狼谷残匪。他们手里拿着铁锹和锄头,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向了水渠下游的堤坝。
带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刀疤脸的心腹。他压低声音,对着手下吩咐:“快!把堤坝扒开一道口子,越大越好!完事之后,咱们立刻撤!”
十几个匪寇立刻动手,铁锹和锄头落在水泥砌成的堤坝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这水泥堤坝远比他们想象的坚固,挖了半晌,才只刨出一个浅浅的坑。
“妈的!这破玩意儿怎么这么硬!”横肉汉子骂骂咧咧,加大了力气。
就在这时,哨塔上的油灯突然晃动了一下。一个乡勇眼尖,瞥见了堤坝旁的黑影,当即大喝一声:“什么人?!”
这一声喊,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横肉汉子脸色大变,厉声吼道:“快!使劲挖!别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