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颍川南通往府城的官道上。
三五辆简陋的马车在林间小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车厢里,青禾村村长王老栓紧紧抱着一个木匣,匣子里是那份联名诉状和缴获的腰牌、玉佩,他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身旁几个同去的村长亦是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警惕。
“诸位老哥,此去府城,一路凶险,周富贵那厮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王老栓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咱们务必护住证据,只要能面见知府大人,周富贵的滔天罪行便能公之于众!”
“王老哥放心!”邻村的李村长拍了拍腰间的柴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等豁出这条老命,也绝不让诉状落入贼人之手!”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哨声突然划破夜空。
“咻——”
紧接着,两旁的密林中骤然响起弓弦震颤之声,数不清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好!有埋伏!”王老栓脸色剧变,猛地将木匣塞给身旁的后生,“快护着匣子走!”
那后生不过十六七岁,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死死抱住木匣,翻身滚下马车。
马车的车棚瞬间被箭矢射穿,木屑纷飞。几个随行的乡勇反应极快,当即抽出兵刃,护在村长们身前,与从林中冲出的黑衣人战作一团。
这些黑衣人个个蒙面,手持利刃,身手矫健,显然是周富贵豢养的死士。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便是冲着那份诉状而来,招招狠辣,首逼抱着木匣的后生。
“抓住那个小子!”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手中长刀寒光闪烁,一刀便砍翻了一个阻拦的乡勇。
后生慌不择路,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王老栓见状,怒喝一声,举起柴刀便朝着为首的黑衣人冲去,却被对方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了他的腿上。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王老栓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他望着后生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焦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围了上来。
“杀!一个不留!”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挥手示意众人动手。
惨叫声在林间此起彼伏,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满地的血泊之上,映得那片土地一片猩红。
……
三日后,一则谣言在颍川南的各个村落悄然传开。
“听说了吗?代家村的代鑫,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勾结盗匪,杀了周老爷的人,还要带着村长们去府城诬告!”
“可不是嘛!我听府城来的客商说,周老爷己经派人去截杀那些村长了,那些人啊,怕是都己经身首异处了!”
“更可怕的是,代鑫私造兵器,训练乡勇,怕是要谋反啊!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可别被他连累了!”
谣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原本因为公审叛贼而凝聚的民心,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些原本依附代家村的村落,开始变得动摇起来。有几个村长甚至悄悄派人前往代家村,想要打探虚实,更是有人打起了退堂鼓,后悔当初在诉状上签了字。
代家村的议事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铁柱满脸怒容,猛地一拍桌子,骂道:“他娘的!这些谣言肯定是周富贵那狗贼散布的!用心何其歹毒!”
几个乡勇队长亦是义愤填膺,纷纷请战:“代小哥!下令吧!咱们带人去把那些散布谣言的家伙抓起来!看他们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代鑫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他知道,周富贵这是釜底抽薪之计。截杀信使,销毁证据,再散布谣言,动摇民心,妄图将他逼入绝境。
“抓人无用。”代鑫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谣言之所以能传播,是因为百姓心中有疑虑。我们越是强硬,反而越是会让他们觉得谣言是真的。”
“那依代小哥之见,该如何是好?”王老栓的儿子王虎眼眶通红,他父亲生死未卜,此刻心中既是悲痛又是焦急。
代鑫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周富贵想让百姓怀疑我们,那我们便用事实来打破谣言。”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派人沿着官道搜寻,务必找到幸存的信使和证据。第二,将军工坊的成果展示给所有村落的百姓看,让他们知道,我们造兵器,练乡勇,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非谋反。第三,张贴告示,将周富贵的罪状一一罗列,让百姓们看清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