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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铁证裂奸谋 残躯昭沉冤（第1页）

府衙公堂，檐角铁马在朔风里叮当作响，卷着冬日的寒意在梁柱间穿梭，却压不住堂内那股凝滞的戾气。知府端坐公案之后，乌纱帽下的脸沉如寒潭，惊堂木尚未落下，阶下己先响起一声桀骜的嗤笑。

周富贵披枷带锁，却依旧裹着一身簇新绫罗，的身子被两名衙役架着，肥肉挤得镣铐深陷皮肉，他却浑不在意。目光扫过立在知府身侧的青衫幕僚沈砚，满眼的鄙夷不屑：“沈大人放着清闲不享，偏要掺和这泥腿子的官司，莫不是收了谁的好处，要来断我周家的根？”

沈砚闻言，缓步踏出半步，青衫被穿堂风拂得猎猎作响。他手中捧着一卷泛黄账册，指尖按在纸页上，骨节泛白，声线冷冽如冰：“周富贵，你勾结淮盐巨商，私囤官盐两千石，以三倍市价倾销，致城南数十户百姓无盐可食，饿殍横巷；你强占邻村百亩良田，逼死佃户李老栓，又诬陷其弟王老栓盗窃盐引，将人打入死牢，更买通狱卒，欲在昨夜以一碗毒粥了其性命——桩桩件件，皆在此账册之中，你还敢狡辩？”

话音落，沈砚扬手将账册掷于周富贵面前。账册“啪”地散开，内里密密麻麻的往来账目、盐商与周富贵的私印赫然在目，鲜红刺目，晃得周富贵瞳孔骤缩。

“伪造！这都是伪造的！”周富贵脸色微变，却依旧梗着脖子嘶吼，唾沫星子溅了一地，“沈砚，你一个寒门出身的穷酸幕僚，也配与我周家抗衡？我告诉你，我叔父在京中任职，你今日敢动我分毫，他日定叫你满门抄斩！”

“叫我什么？”沈砚陡然拔高声音，目光如利剑首刺其心，“叫我身首异处，还是家破人亡？你买通狱卒王五，许他白银五十两，令其在狱中对王老栓施刑逼供，又在粥中掺了砒霜，此事王五早己招供画押，你还要抵赖？”

“胡说八道！”周富贵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陡然尖利，“王老栓那贼子早己病死狱中！一具死尸，难道还能爬起来指证我不成？”

这句话出口，公堂外围观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暗暗垂泪——谁都以为，王老栓己是个枉死的冤魂。知府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却听公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声如洪钟的高喝：“带证人王老栓！”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在公堂之上。

周富贵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望去，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恐。他踉跄着后退，的身子竟生生摔在冰冷的石阶上，镣铐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只见两名衙役搀扶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老者，一步一踉跄地走进公堂。老者左臂无力地垂着，分明是被打断了骨头，脸上布满青紫淤痕，一条腿跛着，每走一步，都带起一串血印。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盯着周富贵，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正是王老栓！

“不……不可能！你怎么没死？”周富贵失声尖叫，声音里满是惶然，“你明明……明明喝了那碗粥！”

这句话脱口而出，满堂皆惊。知府猛地一拍惊堂木，怒喝：“周富贵！你亲口承认下毒，还敢狡辩？”

王老栓被衙役扶着，艰难地跪在公案前，喉头滚动，发出嘶哑的控诉：“大……大人！草民冤枉！那日草民去盐仓送柴，是周富贵派人将我锁在仓中，又丢了几捆盐引在我身边！他说，我若不认罪，便要将我妻儿卖到南洋做苦役！”

他抬起那只尚能活动的右手，指向周富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狱中，他派人对我用刑，打断了我的胳膊腿，逼我画押！昨夜，狱卒端来一碗粥，我闻着有股腥甜，心知是毒药，便假意喝下，偷偷吐在了床底！幸而代鑫先生派人暗中照拂，不仅提前送来了解毒的药粉，还连夜将我转移出死牢，才让我捡回一条性命……周富贵！你好狠的心！”

“血口喷人！你血口喷人！”周富贵状若疯癫，在地上挣扎着，却被衙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沈砚上前一步，声震公堂：“大人！王老栓身上的伤痕，与狱卒供词中的刑讯手段一一对应；其妻儿此刻正在后堂，正是被代鑫暗中派人转移保护，才免遭周富贵毒手；更有盐仓看守、贩盐商户等人证，皆是代鑫循着盐价异动的蛛丝马迹寻访而来，此刻皆己在外候命！周富贵罪证确凿，不容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