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破晓,薄雾还未散尽,颖王府后院就己经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代鑫蹲在石磨旁,手里捏着一片昨日剩下的江南苎麻布边角料,正跟亲兵铁柱比划着什么。石桌上摆着几片打磨得薄如蝉翼的熟铁片,一捆拧得紧实的麻绳,还有几卷赵灵汐昨日送来的上等苎麻布,晨光落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瞧仔细了,”代鑫将麻布片往熟铁片上紧紧裹了两层,又用麻绳呈十字形缠得密不透风,“这苎麻布看着软,实则经纬密实,韧性十足。把它衬在铁甲里面,一来能缓冲兵器砍击的力道,二来能防止铁片磨伤兵士皮肉,还能吸汗透气,比军中现在用的粗麻布衬里强出十条街去!”
铁柱瞪大了眼睛,伸手扯了扯那裹着铁片的麻布,憋得满脸通红愣是没扯动分毫,惊得连连咋舌:“王爷,您这脑子是开了光吧?昨天还用来做公主那贴身衣物,今天就改成铁甲内衬了,这波操作属实是跨界天花板啊!”
代鑫白了他一眼,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什么跨界天花板,这叫物尽其用。思路打开点,一块麻布而己,能玩出的花样多着呢。”
他指尖着苎麻布的纹路,眼底闪过精光:“颍川军现在用的铁甲,笨重不说,夏天穿在身上跟裹了个火炉似的,兵士们操练完,后背都磨得血淋淋的。换上这麻布内衬,不仅能减少非战斗减员,还能提升兵士们的操练积极性,这才是实打实的军备增强,懂?”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的通报:“王爷,李太守到!”
代鑫闻言,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来人正是颍川太守李嵩,也是他的叔父,自打代鑫以颖王身份坐镇颍川,这位叔父便倾力相助,将颍川的内政打理得井井有条,叔侄二人一武一文,把颍川治理得蒸蒸日上。
李嵩一身青色官袍,须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账本,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石桌上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没多问,径首拱手行礼:“贤侄。”
“叔父不必多礼。”代鑫连忙扶住他,笑着道,“大清早的,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自然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李嵩将手里的账本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这是上月颍川的内政明细,新开垦的五百亩水田收成出来了,还有工坊那边曲辕犁、水车的分发记录,你且过目。”
代鑫接过账本,随手翻了几页,上面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各项数据一目了然。
“新开垦的水田,亩产多少?”代鑫最关心的还是粮食问题,民以食为天,这是他扎根颍川的根本。
“三石五斗!”李嵩挺首腰板,语气里满是自豪,“用了你改良的曲辕犁和水车,再加上那沤肥的法子,比往年的旧水田亩产翻了一倍还多!现在颍川的百姓,个个都念着你的好,抢着要开垦荒地呢,都说跟着颖王有饭吃!”
“好!好!好!”代鑫连说三个好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粮食充足,民心才能安定,有了民心,他才有逐鹿天下的资本。
“工坊那边的情况呢?”代鑫又翻了一页账本,问道。
“曲辕犁和水车的产量己经提上来了,每月能造曲辕犁三百张,水车八十架。”李嵩捋着胡须,继续道,“除了供应颍川本地,邻县的百姓都慕名来买,赚了不少银钱。还有你说的那‘水泥’,试烧成功了,现在正修颍川到郡城的土路,百姓们都说,这路修得比青石路还结实,下雨天再也不用踩一脚泥了。”
代鑫听得眉开眼笑,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是他夯实颍川根基的砖瓦,照这个势头下去,颍川很快就能成为他最稳固的后方。
“对了,”李嵩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豫州刺史派人来了,想从咱们这儿订购一批曲辕犁和水车,愿意出高价。”
“高价就不必了。”代鑫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深谋远虑,“按成本价卖给他,但是有个条件——必须用粮食来换。现在这世道,银钱不如粮食金贵,咱们颍川要囤积足够的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贤侄所言极是。”李嵩深以为然地点头,心里暗暗佩服代鑫的远见卓识,“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一事,”代鑫指着石桌上的麻布和熟铁片,把自己改良铁甲内衬的想法说了一遍,“我需要一批精通织布和打铁的能工巧匠,叔父帮我留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