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后悔没问清楚,可诰书已经下了,君无戏言,断然不能收回。
陆沧点头,“韩王的夫人是被人贩子卖到大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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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胡闹了!你怎能找个有异族血统的女人当王妃?那叶万山也是,为血统不纯的女儿请封郡主,先帝是怎么允许的……实在荒谬!”
陆沧淡定地摆出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格外真挚地说:“就算她是个昆仑奴,我也认定她了。我不在乎出身样貌,只知道她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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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陆祺心头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隐秘快意。他这个三哥,总算有个地方是不如他的,是值得被世人诟病的。
他敛去嘴角细微的笑意,明智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喝了勺药:“算了,你回府和婶婶慢慢解释吧。”
陆沧想起来:“还有一事,不知我举荐徐孟麟做东辽郡守,朝臣是怎么议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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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人方正,风评甚好,”陆祺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不过他要与卓家联姻,朕不想让他当郡守,助长徐卓两家的势力。去年徐天阶的三儿子与朝廷派去的税官发生口角,把税官打了一顿赶回来,损了朝廷的颜面,徐天阶派人在琳琅斋高价买了一批宝贝,送钱充了国库,朕才饶过此事。你上次进宫,同朕说他主动开沃原仓,发粮四十万石赈济堰州灾民,朕以为他虽有功,却太殷勤了,不太喜欢他博名声的做派,本是不愿理他的。但既然你提了,朕就给徐家人一个差事,徐天阶的二儿子徐仲骐是妾室所出,现任沃原县令,明年便让他去当东辽郡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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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明,是臣考虑不周了。”
“今日就是徐孟麟与卓家小姐的婚礼,你去不去赴宴?”
陆沧笑道:“臣有自己的王妃要接,就不上他们家喝喜酒了。臣还听说了一件事,卓家小姐好像并不愿嫁给徐孟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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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卓小姐和她父母一样,眼光挑剔,看不上面貌丑陋的人。可惜,徐家是北方豪族,家底太厚,换了谁也忍不住贪上这块肥肉。”
陆沧敏锐地察觉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他这个作壁上观的堂弟是不会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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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068替出阁
“徐天阶是卓飞泉的表弟,这桩婚事是亲上加亲,三年前朕没说什么,如今也只能恭贺他们了……嘶。”
陆祺突然撑住额头,脸色苍白,手中的勺子落进药碗,发出叮当一响。
陆沧当即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刚想替他揉一揉穴位,陆祺倏地转过身,左手在袖中握着什么,面朝他,后背紧紧抵住书案,喘着气唤道:“岁荣,送三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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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部右后方的血脉在鼓胀跳动,冷汗霎时湿透中衣。陆祺痛得伏下身去,却仍倔强地抬起一双漆黑的眼,纵然看不清周围景物,也始终睁着,直到书房的门关上,只剩岁荣在侧,他才倒在席上抱头呻吟。
陆沧在御书房外听到他叫痛,没有离开。过了片刻,岁荣捧着漱盂出来,交给一个小黄门:“打盆热水,再叫太医去寝宫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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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陛下这一年来病情如何?”
岁荣随他走到阶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陛下过了两个本命年,头风就越发厉害,有时半夜疼醒了,折腾一宿,扎完针再去上朝。”
他人老成精,又补充道:“上回陛下在皇后宫里发病,娘娘只是碰了下他的头,就被他打了一掌,事后陛下向她赔罪,说自己疼糊涂了。想想也是,就连咱家近他的身,他疼得厉害了,也认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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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劳您看顾了。”陆沧道。
话虽如此,他想起陆祺袖子里那半截刀柄,不免伤怀。小时候陆祺头疼,都是他照着医书揉穴位,初来乍到的小王爷寄人篱下,不敢跟人说自己头疼,只敢告诉最亲近的哥哥,哥哥总是有办法的。
多年过去,他们都长大了,有些事在慢慢地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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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正出了宫,陆沧先回宅子里把马喂了。
飞光知道他心情不好,用软乎乎的嘴巴蹭他,陆沧陪它玩了一会儿,进屋洗了脸,修了眉,熏了香,找出那件翻领绣金螭的黑袍换上,绑好两只苍狼头的银护腕,束起鹿皮革带。
腰带上挂着匕首、金龟,吊着九枚尖牙,那颗被叶濯灵用一根簪子骗去的智齿最终回归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