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肆心头一紧。
他斟酌著措辞:“儿臣已封控三处水源,大医院正在研製对症药方。只是……此番疫情来得蹊蹺。”
“蹊蹺?”皇帝抬眼看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怎么个蹊蹺法?”
“菌株与江南相似,但毒性更强,潜伏期更长。像是……人为改良过。”
裴九肆说完,屏息等著反应。
皇帝却只是“哦”了一声,继续捻佛珠。
又是漫长的沉默。
就在裴九肆以为父皇不会接话时,皇帝忽然道。
“老七啊。”
裴九肆一愣:“父皇说什么?”
“朕是说,”皇帝慢慢坐直身子,眼神飘向窗外,“皇室有些旧疾,藏了太多年。该清一清了。”
“旧疾?”裴九肆心跳加速,“父皇指的是……”
“你知道郑太妃吗?”
裴九肆稳住呼吸,“儿臣知道。先帝妃嬪,五年前病逝。”
“病逝……”皇帝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是啊,都说是病逝。”
他转过头,盯著裴九肆。
“你查卷宗,查到什么了?”
裴九肆后背冒出冷汗。
父皇知道他查宗卷!看来东宫也有父皇的眼线。
父皇筹谋这么多,究竟为了什么?
“儿臣只是觉得,此次疫病蹊蹺,想从旧例中找些线索。”他谨慎道。
皇帝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嘆了口气。
“你像你母后。太聪明,但是又太心软了,这一点你应该跟你皇兄学一学。”
裴九肆不理解父皇这句话的意思。
皇上摆摆手,示意裴九肆坐的靠近些。
裴九肆倾身过去。
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郑氏那个孩子,当年没死乾净。”
裴九肆瞳孔骤缩,父皇果然知道。
“父皇早就知道?”
皇帝冷笑,“朕若是早就知道,还会留他到今天?”
他闭上眼,像是累了。
“朕也是到今天才明白,当年那场火,烧的不是冷宫,是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那孩子还活著的证据。”皇帝睁开眼,眼底满是血丝,“有人把他藏起来了,藏了二十八年。”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