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回答。
他只是看著裴九肆,眼神复杂。
“九肆,你这个太子,当得不容易,朕知道。”
裴九肆喉咙发紧。
“但有些事,还得靠你自己查,自己办,下得了狠手,把这事办乾净了,你的位置才能坐得稳。”
他拉过裴九肆的手,像寻常的父亲一样,满是慈爱地拍了拍裴九肆的手背。
“记住,皇室顏面要紧。但……人命更要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裴九肆却知道,父皇的意思是放手去查,该杀就杀。但別闹得太大,別让天下人看皇室笑话。
“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皇帝躺回榻上,挥挥手,“去吧。朕累了。”
裴九肆起身行礼,退到门边。
皇帝忽然又说了一句,“对了,让那两个丫头少带孩子进宫,你们祖母那里也不要去,如今宫里不太平,孩子是最总要的。”
裴九肆回头看过去,父皇已经闭上眼
裴九肆轻轻带上门。
走出养心殿时,晨光正好刺破云层。
却让他莫名觉得心里发凉。
同一时间,东宫偏殿里。
夕若刚给一个发病的宫人灌下药。
一个年轻的小太监,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从今早开始高烧呕吐,皮肤上已经出现红斑。
“娘娘……”小太监意识模糊地抓著她的手,“疼……浑身都疼……”
“忍一忍。”夕若柔声道,“喝了药就会好些。”
她取出银针,在他几个穴位上施针。
这是她结合现代医学和中医琢磨出的法子,能暂时缓解毒素对神经的侵蚀。
施完针,小太监的抽搐终於停了。
他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看著夕若。
“娘……娘娘……”
“小的……小的怕是活不成了……”
他说著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小的小时候被卖进宫里,已经十几年没有回过家了。”
夕若心头髮酸,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想她的父母应该也捨不得把一个儿子送进宫里。
她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安慰则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別说傻话。你会好的。”
小太监却摇摇头,忽然挣扎著要坐起来,夕若连忙扶住他。
“娘娘……”他凑到夕若耳边,“小的……小的有件事……”
“你说。”
“前几日……小的在冷宫那边当值……看见……看见王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