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危险。”夕若声音发涩,“我要先给他下毒,再用这药解毒。中间稍有差池……”
裴九肆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用贺宇轩的命在赌。
“若失败了呢?”他轻声问。
夕若沉默许久。
“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窗外传来锣鼓声。
三更天了。
炉中药汤开始变色,从墨黑转为暗金,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一如药方的名字,像枯木逢春,像死地重生。
第五日清晨,药终於成了。
夕若捧著药碗走进厢房时,贺宇轩已经被贺昭带来。
他本不愿来的,可又不愿皇后的辛苦白费,只能来了。
他瘦了许多,下頜尖削,但眼神很平静。
“皇后娘娘。”
夕若坐在他跟前,“这药……能治你的经脉。”
贺宇轩抬眼:“但很危险,对吗?”
“……对。”
少年笑了笑:“那就不治了。”
“什么?”夕若愣住。
“臣这副身子,已经废了。”贺宇轩合上书。
“何必再冒险?若治不好,还白白浪费娘娘心血。”
“况且这些日子以来,臣已经习惯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夕若看著他放在被面上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不想治疗,而是怕希望落空。
怕再一次承受从云端跌落的痛。
夕若握住他的手,“宇轩,你还记得曦儿吗?”
少年手指一僵。
夕若轻声道,“那丫头已经三日滴水未进了,她说,贺哥哥一日不好,她就一日不吃。”
贺宇轩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