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宇轩沉默良久,躬身道。
“臣……愿效犬马之劳。”
自那日之后,贺府的后院沙盘便成了曦儿最爱去的地方。
她已长高了些,两个小鬏梳得整整齐齐,性子也恢復了往日的活泼。
每日下了学堂,便抱著兵书往贺宇轩院里跑。
“贺哥哥!今日讲『十面埋伏!”
贺宇轩放下书,含笑看她:“昨日教的『围魏救赵,可记熟了?”
“记熟了!”曦儿抢过竹竿,在沙盘上比画,“你看,若我是赵国,这里是魏国……”
她讲得头头是道,偶尔出错,贺宇轩便轻声纠正。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沙盘上,一高一矮,却莫名和谐。
这日推演完,曦儿忽然放下竹竿。
“贺哥哥。”
“嗯?”
“若將来……”小姑娘声音轻下去,“有人欺负曦儿,你还能保护曦儿吗?”
她没敢看他,只盯著沙盘上小小的城池模型。
贺宇轩怔了怔。
他想起半年前,那个挡在她身前说“要保护你”的少年,如今连握剑都吃力。
可他还是放下兵书,认真道。
“能。”
曦儿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贺宇轩指了指自己心口。
“我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
窗外恰有春风吹过,杏花瓣簌簌飘落,几片沾在曦儿发间。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贺哥哥……那你说话可要算话。”
“自然。”
少年抬手,轻轻拂去她发上的花瓣。
动作温柔,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坤寧宫的暖阁里,夕若正翻看著医学院的扩建图纸。
裴九肆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想在西郊再建个分院,专攻妇幼医理。”
夕若靠进他怀里,“江南疫病那年,许多孕妇婴孩……”
她没说完,裴九肆已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收紧手臂:“都依你。”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两人走到窗边,看见几个孩子在后花园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