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是绝笔。
十日后,离王府的马车抵京。
裴离一身素縞,牵著个穿孝服的小女孩走下马车。
他瘦了许多,眼底乌青,胡茬凌乱。
裴瑶紧紧抓著父亲的手,小脸苍白,眼睛红肿,却咬著唇不哭。
“皇兄……皇嫂……”裴离跪地,声音嘶哑,“臣弟……无能。”
夕若连忙扶起他,蹲身看向裴瑶。
“瑶儿,还记得皇伯母吗?”
小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怯生生躲到父亲身后。
裴离將她轻轻推出来:“瑶儿,以后……你就跟著皇伯母,好不好?”
裴瑶抬头看他,眼泪终於掉下来:“父王……这是不要瑶儿了?”
“父王要。”裴离红著眼眶,“可父王……得去查清你母妃的事。”
他將女儿搂进怀里,低声叮嘱许久,才交给夕若。
转身离去时,背影佝僂的像老了十岁。
夕若牵起裴瑶冰凉的小手,柔声道。
“瑶儿別怕,以后坤寧宫就是你的家了。”
小姑娘抬头看她,许久,小声问。
“皇伯母……母妃是去天上做星星了吗?”
夕若喉头一哽,轻轻点头。
“是,你母妃……变成最亮的那颗星星了,她会一直守护你的。”
裴瑶望向夜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轻轻靠在夕若怀里,小声说。
“那瑶儿要乖……不能让母妃的星星……暗了。”
夜风吹过,宫灯摇曳。
夕若抱著这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望向江南方向。
云燕的死……
真的只是心疾吗?
她想起吴嬤嬤死前留下的那半张药方,想起贺宇轩体內的金蚕蛊,想起那个编號005的穿越者……
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有些阴影,似乎从未散去。
裴瑶被夕若安置在坤寧宫偏殿。
曦儿也时常来陪这个没怎么见过面的堂姐姐。
父王母妃也时常叮嘱,姐姐心思敏感,说话要小心注意。
可打从裴瑶住进坤寧宫,便开始日日做噩梦。
第七日深夜,裴瑶又开始尖叫。
夕若披衣赶去时,小姑娘正蜷在床角发抖,冷汗浸透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