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剎钟声悠远,香菸裊裊。
夕若在禪房外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通传。
推门进去,一位白髮老嫗坐在蒲团上,闭目念著佛珠。
虽年过七旬,脊背却挺得笔直,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威仪。
“孙媳夕若,拜见皇祖母。”
老嫗缓缓睁眼。
“起来吧。”
她声音苍老,“你此番前来,可是为了郑氏的事?”
夕若心头一震:“皇祖母知道?”
老嫗放下佛珠,“那么多年了,没想到,她终究还是闹起来了。”
老嫗望向窗外远山,“当年先帝怕南疆血脉染指皇位,让哀家……处理掉那个孩子。”
夕若屏住呼吸。
“哀家没忍心。”老嫗轻声道,“那孩子才三个月,眼睛像她母亲,亮得很,哀家让人送出宫,交给一户农家……”
“可郑氏不知从哪得了消息,追出宫去,等哀家的人找到时……孩子不见了,郑氏也失踪了。”
“后来呢?”
老嫗闭了闭眼,一脸沉重,“后来她在冷宫出现,像变了个人一样。那个孩子也因为那户农家,养不起,送进宫里,做了太监,而郑太妃则是易容成宫女,偷学秘术,甚至接触了一个『天外来客。”
夕若心臟狂跳:“是……穿越者?”
“哀家不知那叫什么。”老嫗摇头,“只知道那人懂很多古怪东西,给了郑氏一些……害人的方子。”
她看向夕若,眼中满是沉痛。
“再后来,郑氏『病逝。哀家以为……这事总算完了。”
夕若苦笑,“她一直活著,易容成赵良娣,又易容成杨玉珠……在暗中布局。”
老嫗沉默许久,忽然转头看向夕若。
“她害了几个孩子了?”
夕若喉咙发哽:“四个人,宇轩经脉受损,琰儿心脉有损,瑶儿中了金蚕蛊,她母妃也死了……眼下只剩珩儿和曦儿还健康。”
老嫗捻佛珠的手,微微颤抖。
“真是造孽啊……”
“哀家跟你回京。”
“有些债……確实该还了。”
窗外钟声又起,惊起林间飞鸟。
夕若看著这位歷经三朝的老人,忽然明白,有些真相,註定要用血来揭开。
太皇太后的车驾回京那日,天色阴沉。
老人家没进慈寧宫,径直去了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