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就是这个光,带走了她的儿子。
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后落在村口的海滩上。光芒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握著一柄漆黑的巨斧。
老妇人愣愣地看著那个身影。
那人一步步走近,走近,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
“娘。”
老妇人颤抖著伸出手,摸到一张粗糙的脸。脸上有泪,温热的。
“儿啊……”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咋老了这么多……”
陈老实跪在地上,把头埋进母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三百年。
他在那个世界里,真真切切地活了三百个春秋。他见过太多生死,杀过太多怪物,建过太多城池。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但此刻跪在母亲面前,他还是当年那个十六岁的渔村少年。
“娘,我回来了。”
老妇人捧著他的脸,看了又看,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远处,那些当年一起走的年轻人的家人,也纷纷涌向海滩。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朝著天空磕头。
三十七个人,回来了二十一个。
那十六个,永远留在了青禾界。
但他们会在那里活过来——只要家人还活著,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只要天庭还在,天网还在,他们的功德就还在。总有一天,他们会攒够重塑的功德,回到这个世界。
陈老实扶著母亲往家走,路过村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道淡金色的裂痕依旧横亘天际,但裂痕的边缘,似乎多了些什么。
是天网的光芒。
那条无形的巨网,已经覆盖了整个灵圣界域。每一个生灵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在天网的注视之下。但它不是束缚,而是庇护——庇护那些像他一样的凡人,有了攀登仙途的机会。
“爹呢?”他问。
母亲顿了顿,轻声道:“去年走了。走之前还念叨你,说你要是回来,別忘了给他上柱香。”
陈老实沉默良久,点点头。
当晚,他在父亲坟前跪了一夜。
天亮时,他站起身,望向东方那道金色的裂痕。眉心微微发热,一道信息传来:
“陈老实,功勋三百七十万点,位列第108號战区,开闢战爭功勋榜第九百四十七位。天庭敕封:青禾界镇守使,赐府邸一座於天门外围,岁禄一万二千灵幣。是否接受?”
陈老实沉默片刻,在心中问道:
“接受之后,还能回来吗?”
天网没有回答。
但片刻后,又一道信息传来:
“四品镇守使,每百年可休假十日,往返天庭与凡间需自付传送费用,单次八百灵幣。”
陈老实笑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间破旧的茅草屋,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门口、正望著他的白髮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