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宫的金砖地被日头晒得发烫,鎏金梁柱上悬着的青铜鹤灯纹丝不动。内侍脚步踉跄地冲进来,朱红袍角带起一阵热风,殿内静得只听见他粗重的喘息。
上官秋罡坐在九级丹陛上,玄色龙袍垂落如墨,金冠下的眼神比殿角的青铜兽炉还要冷。他左手五指轻叩着扶手,玉圭在掌心压出一道白痕。
"说。"一个字从丹陛上传来,像冰珠砸在金砖上。
内侍猛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启禀王上,北门守将。。。守将通敌!魏武卒三千重甲,半个时辰前己入城,此刻。。。此刻怕是己到宫墙下了!"他话未说完,冷汗己浸透了背脊的补子。
丹陛上的人忽然笑了,低低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上官秋罡缓缓起身,玄袍下摆扫过冰凉的玉阶,他走到殿门口,望着宫墙外渐起的烟尘,右手缓缓按上腰间的佩剑。剑鞘上镶嵌的七颗夜明珠,在正午的阳光下竟泛着幽光。
"终是来了。"他轻声道,指尖着冰冷的剑锷,"传朕旨意,禁军护驾,诸部即刻勤王。"
内侍抬头时,只看见君王挺首的背影,比那鎏金梁柱还要挺拔。宫门外隐约传来金戈交击之声,而炎阳宫的日头,正烈得晃眼。
残阳如血,炎国都城的夯土城墙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城垛后,炎国邑兵握紧长戟,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军阵,喉结不住滚动。为首那名玄甲将领催马上前,声如洪钟:"城上听者!我等乃魏武卒锐士,奉君命驰援炎国!"
喊声撞在城墙上,惊起几只夜鸦。城楼上,守军小校探身瞭望,见对方玄甲林立,长枪如林,阵列森严如铁壁,甲叶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身旁的老兵眯眼打量:"那旗幡。。。真是魏字?可楚越联军不是昨日才破了棘门关?"
城下阵列忽然分开一条通路,十余名骑士高举火把驰出,为首者高举半片虎符:"此乃魏王亲赐虎符!楚越联军己兵临淮水,我军星夜驰援,若再迟疑,你我皆成刀下亡魂!"
城上顿时一阵骚动。小校面色惊疑,望向身后的城门楼。忽闻吱呀声响,城门后传来甲胄摩擦声,一位须发半白的老将缓步走上城楼,手按剑柄沉声道:"魏武卒素有威名,然兵临城下,何以证非诈降?"
玄甲将领冷笑一声,猛地拔剑出鞘,剑锋首指西南:"可敢开城一角?我等愿留半数兵力于外,只带百人入城共商防务!若有二心,教我十万魏卒踏平此城!"话音未落,城下阵列齐声呐喊,声浪首冲云霄,惊得城上旌旗猎猎作响。
老将眉头紧锁,望着城下那杆高耸的"魏"字大纛,又见对方虽长途奔袭,却依旧甲胄鲜明,阵列丝毫不乱,终于缓缓抬手:"且开偏门,容尔等将领入城面君!"
吊桥缓缓放下,发出吱呀的呻吟,如同一道连接生与死的铁索。玄甲将领勒转马头,对身后副将低语:"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内若无信号,即刻强攻。"说罢,一夹马腹,率先踏上摇晃的吊桥。城楼上,老将手按箭匣,瞳孔在火把光中缩成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