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晚晚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星辰指引仪。这是少爷临行前给她的护身法器,她还从未用过。罗盘通体呈古铜色,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她手指轻点,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罗盘中流泻而出,逐渐扩大成一个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光罩内部温暖如春,驱散了周围的阴冷。
“这是少爷改良的青龙玄月盾,”她解释道,“一般的邪祟破不开。”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强一点的,也得费一番功夫。”
陆钿河看得目瞪口呆,一个灵能工程爱好者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他围着光罩转了一圈,眼睛里放着光:“这是灵能工程吗?我能学吗?能让我研究研究吗?”
说着,他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副虔诚的模样:“求求你了,让我看看吧!”
柳晚晚被他逗笑了:“给你就是了,跪什么啊?”她摇摇头,“不过现在不行,等我们出去再说。”
“宝贝面前,必须跪着看!”陆钿河一本正经地说,眼睛却一直盯着罗盘不放,“这东西太神奇了,要是能研究明白,那我爹肯定要高兴坏了!”
看着他如获至宝的模样,柳晚晚无奈地摇摇头。她盘腿坐下,调整呼吸,准备入定。
“你在外面帮我护法。”她叮嘱道,“如果发现什么异常,就拍我的肩膀。”
陆钿河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一定看好四周!”说着,他掏出了自己的机关匣,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柳晚晚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她要看看,那个拼尽全力传递军情的骑兵,到底想告诉他们什么。那种决绝的气息一定不是无的放矢,或许能为他们指明一条出路。
随着她的入定,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重。陆钿河握紧了机关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马蹄声在荒野中回荡,如同一曲凄厉的挽歌。
乌骓马的步伐已经不复往日矫健,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艰难。马背上的少年早已分不清这是第几个日辰,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唯有手指还死死扣着缰绳,仿佛那是他与这世间最后的联系。
容鹰低头看了眼胸前的信笺,那是用血写就的密信,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却仿佛有千斤重担。血迹已经凝固发黑,散发着淡淡的腥气,那是虎卫营兄弟们的血,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情报。
“得赶快……”容鹰喃喃自语,声音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仅剩的六个干硬馒头在昨天就吃完了。
寒风呼啸而过,刮得脸颊生疼。容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能感觉到身下的乌骓马也在微微发抖。这匹陪伴了他四年的马儿,此刻也已经到了极限。
“对不起……”容鹰俯下身,贴着马儿的耳朵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腿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长时间的骑行让他的大腿内侧早已血肉模糊。每一次马儿的颠簸都如同刀割,但这点疼痛,比起虎卫营兄弟们承受的,又算得了什么?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三天前的那个夜晚。
“快!守住东门!”营地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有内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那人再也没能说出下半句话。
火光冲天,箭矢如雨,到处都是厮杀声和惨叫声。容鹰记得自己被哥哥拽着往外跑,耳边全是哥哥急促的呼吸声。
“鹰子!快走!”哥哥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那一刻,容鹰看到无数支箭向他们射来。哥哥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一支接一支的箭矢扎进哥哥的身体。
“记住,”哥哥浑身是血,却还在笑,“不要相信任何人,直接把信交给王爷……”
“哥!”容鹰想去扶他,却被哥哥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
“走!”这是哥哥最后的话。
现在,他连哥哥的尸首都找不到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容鹰赶紧用袖子胡乱擦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虎卫营的兄弟用性命换来的情报,他一定要亲手交给王爷。
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
容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眯起酸涩的眼睛仔细辨认,终于看到了王爷亲随的旗帜。那面熟悉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本该让人安心,此刻却莫名地让他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