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神识贪婪的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但是手法却粗糙得令人发笑。
换做前世,敢用神识如此放肆地窥探他凌天仙帝的,哪怕是同阶仙尊,神魂也早已被他的帝威碾成齏粉。
可现在,他只是林风。
一个看起来刚从乡下来的,衣著朴素並且怀里揣著一笔横財的筑基期少年。
一个完美的,可以被隨意拿捏的肥羊。
林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表情也未曾改变,仿佛对那道如影隨形的恶意毫无察觉。
但他前进的方向,却在不经意间,偏离了通往坊市中心客栈区的繁华街道,拐进了一条愈发狭窄、光线愈发昏暗的岔路。
这条小巷,是坊市西侧建筑群之间的夹缝,地面上铺著湿滑的青苔,墙角堆积著不知名的垃圾,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腐臭。
两侧高耸的石墙挡住了月光,只有远处店铺透出的零星灯火,在这里拉出几道诡异而扭曲的长影。
这是坊市里,专门用来处理垃圾的地方。
有时候是真正的垃圾,有时候,是人。
身后的脚步声,也从一开始的刻意隱藏,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踏、踏、踏……”
五道身影,一前四后,堵住了他来时的路。巷子另一头的出口,也几乎在同时,被另外两道身影封死。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划到右边嘴角的狰狞刀疤,隨著他脸上横肉的抖动,那道疤痕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他手里拎著一把厚背砍刀,刀刃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炼气八层的修为,气息驳杂,根基虚浮,显然是用丹药硬堆上去的。
“黑风帮办事,閒人退散!”刀疤脸汉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惊得墙角几只觅食的硕鼠吱吱叫著四散奔逃。
周围原本还有几个路过的散修,一听到黑风帮三个字,立刻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跑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三个字是什么可怕的瘟疫。
刀疤脸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转过头,用那双充满贪婪和暴戾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林风,就像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羔羊。
“小子,挺上道啊,知道自己往死胡同里钻,省了哥哥们不少事。”
他用砍刀的刀面,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发出“邦邦”的声响。
“听说你今天在百草堂,发了笔大財?”
林风恰到好处地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副涉世未深的少年该有的惊慌和恐惧。
他的身体微微后退,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冷潮湿的墙壁上,眼神躲闪,声音也带著一丝颤抖。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想干什么?”
看到林风这副怂样,刀疤脸和他的手下们都发出了肆无忌惮的鬨笑。
“干什么?哈哈哈,你问我们干什么?”
一个瘦猴样的手下怪笑道,“小子,把你怀里那个布袋子,还有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今天我们『黑疤大哥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一条小命,让你滚出黑石坊市。”
“没错!识相的就快点!別逼我们动手!”
另一个满脸麻子的傢伙也跟著叫囂,还晃了晃手里的狼牙棒。
林风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把那个装著灵石的布袋往怀里又塞了塞,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不……不行!这是我的灵石,我不能给你们!”
他色厉內荏地喊道。
这副样子,彻底打消了黑疤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雏儿,不足为惧。
“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