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边,才刚刚把剑磨好,把丹药装瓶。那股刚刚升起的、因实力暴涨而带来的万丈豪情,瞬间就被一股冰冷的现实给浇灭了。
五十人的先头部队,三个筑基期带队。
这个配置,不算顶尖,但要屠灭一个毫无防备的散修聚集地,足够了。
落霞坡,坊市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那个地方。
那里聚集了大概两三百名散修,大多是些炼气中后期的修士,靠著在黑风山脉外围打打猎,或者做点小买卖为生。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最底层的存在,脆弱,鬆散,像一盘散沙。
血魔宗,显然是捏了个最软的柿子。
“前辈……”
李二的声音有些乾涩,他看向林风,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问题。
落霞坡的散修,不属於联盟。他们甚至在几天前,还在私底下嘲笑林风他们不自量力,敢和天衍宗叫板。
为了这么一群乌合之眾,动用联盟刚刚武装起来的、还没见过血的精锐,值得吗?
一旦开战,就是实打实的损耗。丹药、法器,还有人命。
“不能去!”
一个声音,从炼器区那边传来。是老周的一个徒弟,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年轻人。
他涨红了脸,大声说道:“前辈!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点家当,不能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拼光了啊!血魔宗的目標是他们,不是我们!我们守好坊市就行了!”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是啊,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这是散修们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闭嘴!”老周猛地回头,一巴掌扇在那徒弟的后脑勺上,骂道,“你懂个屁!前辈做事,轮得到你来置喙?”
骂完,他又转过头,一脸忐忑地看著林风。
洞府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依然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起身,那十几个为丹炉提供能量的金色火苗,和熔炉中那轮小太阳般的金白色烈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样,瞬间熄灭了。
洞府內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股疯狂的热浪退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缓缓瀰漫。
他走到那堆积如山的、崭新的制式法器前,隨手拿起了一柄长剑,和一件由数百片黑色甲叶串联而成的软甲。
“凌云。”
“在。”凌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你觉得,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林风將手里的剑和甲,递给了他。
凌云接过,入手冰凉沉重。剑身上流畅的线条和软甲上精密的结构,都散发著一种冰冷的、为杀戮而生的美感。
“杀人。”凌云的回答,言简意賅。
“杀什么人?”林风又问。
“该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