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转身,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语气带著十足的恭敬:“四公子!牢房这等污秽腌臢之地,您万金之躯,怎能屈尊踏足此地……”
见主子进来,藺护卫只得一振披风,將牢房內的迷烟给逼出这狭小之地。
来人同样戴著斗笠,却与藺无名截然不同。
那斗笠用料考究,边缘镶著暗银纹饰,垂下的薄纱轻掩面容。即便在昏暗的牢房中,也能看出其下华贵的锦缎衣袍,与这骯脏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无妨,”薄纱后传来年轻而略显轻浮的声音,“孤从未进过这等地方,今日倒要开开眼界。”
口中说著无妨,但说话时,手指却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显然是打心底厌恶著
说著,他有些不耐烦地抬手,一把扯掉了那顶华贵的斗笠,隨手丟给身旁的藺护卫,径直朝著瘫坐墙角的秦封走去。
“贱民,”他停在秦封面前,用镶著玉片的靴尖踢了踢秦封垂落的手臂,仿佛在拨弄什么秽物,“抬起你的脸,让孤好好瞧瞧!”
秦封艰难地抬起头,凌乱沾血的黑髮下,一张年轻却布满污垢的脸!
对方的目光落在秦封脸上,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狂喜大笑:
“哈哈哈!真的!简直一模一样!天意!真是天助我也!在这等关头,竟真能找到与孤相貌如此肖似之人!”
他猛地转向藺无名,意气风发地挥手,“藺护卫!就是他了!”
藺无名立刻躬身:“喏!属下稍后便去处理,將此人的名字从这批死刑犯名录中勾去。”
就在对方与藺无名说话间,秦封感觉自己还能操作,他努力思考著……
(四公子?自称“孤”?寻找相貌相似的死囚?)
结合脑海中【諦听】给出的情报来看……
一个可怕的念头自脑海中浮现,这跟自己长著同一张妈生脸的傢伙,应是大乾四皇子无疑,而这两人……
——是找替死鬼来的!
眼见这卑贱的死囚竟敢毫不避讳地直视自己,四皇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想到此人未来的“用途”,这点不快瞬间被巨大的得意取代。
“你家中可还有亲人?”四皇子居高临下道。
秦封垂下眼瞼,声音沙哑:“我家中已无亲人。”
若是不算拋弃自己的那两人渣,几年前,那年他刚满十六,年迈的爷爷也离他而去了,这么看来,他確实算没了亲人!
四皇子扭头望向藺无名,似在確认其所言真假!
藺无名拱手道:“此前有个年迈老父,今日患病暴毙,目前却是孤子。”
四皇子微微頷首,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他的脸上掛著看似宽和的笑容,“你可知孤的身份?”
秦封摇头:“瞧你这身打扮,是哪家的公子哥吧?老子劝你一句,赶紧走!私闯监狱,可是重罪!”
他刻意表现得像个无知无畏的市井混混,仿佛根本不懂“孤”这个自称的分量。
四皇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脸上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优越感:“那你可知,孤今夜漏夜前来,所为何事?”
秦封心底冷笑,但脸上却露出极不耐烦的表情:“你不说,老子怎么会知道?”
四皇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他很快压下,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假笑:
“你瞧,你我长著同一张脸,你却是这监牢里等死的囚徒,而孤,生来便享尽世间荣华富贵……这世道,还真是造化弄人,何其不公啊!”
秦封皱眉,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