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六水思及此处,一伸手就扒拉醒了正睡得昏天黑地的唐雪意。
“谁啊?”
唐雪意被扒拉地不厌其烦,她此时头痛欲裂恨不得给这人扔出去。
程六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伸出手来戳唐雪意的腰间,一下子痒得唐雪意直直坐了起来,幸亏马车高大不然就得撞到头。
唐
雪意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刹那间便恢复了神智,手中一把握住了腰间暗藏的软鞭,往日里柔和的面孔变得警惕严肃。
她宛如从一只猫蜕变成了一只猫头鹰,除了锋利的爪牙还有宽厚的翅膀,仿佛瞬间就能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程六水逃离这里,回到十全酒楼的某个墙洞里。
程六水目不转睛地望着唐雪意,满脑子都是她英姿飒爽的身影,连那严阵以待的神情都是那么靠谱如此令人心动。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默默挪到了唐雪意的身后,藏在背后的手触碰着滚烫的熏笼,那里有着几块烧红的银丝炭,虽不致命但能烫死人。
“醒了?”
车门外的人依旧马不停蹄地赶路,连车门都懒得打开。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唐雪意已然抽出了腰间的软鞭,边说着话边靠近车门,只待时机一招将此人拿下。
“我没想绑架你们,是你们非要跟我回来的,唐唐你不会不记得你昨晚对我承诺过什么吧?!”
少年这回倒是急了,不管不顾地勒停了马,还不忘给疲惫的马喂根胡萝卜吃。
他“嘭”
的一声推开车门,十六七岁的江湖少年郎眉清目秀,眼眉红透了偏还硬气地抬头,一声不吭地质问着“唐唐”
,而少年的手里是曾常垂落在唐雪意腰间的团纹香囊。
程六水本就葡萄大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了,眼前这一幕令她本就不那么清白的大脑更不清白了起来,她知道此刻自己钻进车底比较好,但真的不能再看一会儿吗?
唐雪意瞬间儍了眼,手里的鞭子都挥到半空中了,一时间是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
“你竟还想用鞭子打我?原来你从来都是蒙骗我的。”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抿着嘴一字一句说道。
程六水只恨现在手头上没有手机,这样的画面不能录下来真是太可惜了,最好再加上个大标题“震惊!
雪窦派唐女侠醉酒情伤,误骗清纯少男”
。
“我……是我吗?”
唐雪意心虚地低下了头,眼前这少年的脸确实有那么点眼熟,到底在哪见过呢?
“你不记得了,呵你果然都不记得了,六水你说!
昨夜是你见证了我们的誓言!”
少年颤抖道。
程六水惊恐地望向少年,再看向唐雪意,看了好几个来回张着嘴,阿巴阿巴了半天,就差去卸车顶逃出去了。
“你也不记得了?”
少年咄咄逼人道,可那摇摇欲坠的宽厚身板说不出的脆弱。
“等等你别急,我想想快想起来了!”
程六水赶忙出言安抚道,这都是什么糊涂账啊怎么还和自己有关系。
荒郊野外里,三人坐在马车里大眼瞪小眼,少年稍稍稳住了情绪撇过头故意不看唐雪意,唐雪意又从猫头鹰变成了一只三花猫,不对现在连猫都当不成了,直接做老鼠吧。
程六水闭着眼睛在自己已然承载了两辈子记忆的大脑迷宫里到处敲门,敲了半天不是什么喜洋洋美洋洋,就是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做他的。
直到一阵亮光突然出现在眼前,一幕幕飞快地在她眼前闪过,哦不!
程六水宁愿从没想起过这些!
但她不得不打破如此尴尬诡异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