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想我天天欺负你啊?”
程六水也被逗笑了,这一笑两人仿佛都回到了过去。
“我想你能一直一直欺负我,欺负到我胡子都白了,你给我的花白胡子辫辫子。”
白承茂满怀深情地再次看向程六水,他把他的真心干干净净地呈给了她,即使她应是不想要的。
“你刚才说得对,我们是从小的交情,我是明白你的,你幼时体弱却总是喜欢看师兄们舞刀弄枪的,后来身子好了便成日同师兄们练武,伯远侯府开国大将的子子孙孙怎会心甘情愿在那波诡云谲的争斗中耗尽自己的一生呢?”
程六水并未接过他的话茬,给不了的东西,那便连碰都不要碰,还不如说些她知道的。
白承茂闻此言,如同雷劈般呆在原地久久不言,直到不远处野鸭子的几声“嘎嘎嘎”
,他才幽幽醒转道,“我能如何?白家也只有我们两兄妹,妹妹为了侯府嫁给卫侯,我又岂能独善其身?”
“你在怕什么?你自幼习武熟读兵法,难道就是为了精于算计深陷党争吗?好男儿志在四方,理应报效国家血战沙场,这句话是你十二岁便说过的,如今竟然都忘了吗?你劝我莫要同张清寒在一起,你怕我过得不好你怕我所托非人,你劝自己在朝堂中攀附权臣事事小心,你怕毁了侯府门楣你怕负了祖宗心血。
可你无论劝我还是劝你自己,怕这儿还是怕那儿,你怎么不怕负了你自己一辈子?若是为了这些怕,连自己都做不得,那你我这一生又有何意义?“程六水字字锥心,眼角悄然流下一滴泪,她在哭白承茂,亦在哭自己,她更在哭这世间那些困在原地不得动弹,困着困着便耽误了一生的人。
第98章
晴空万里,尘土飞扬,百十来个人浩浩荡荡地横穿整个江陵城,头也不回地骑着高头大马疾驰离去,惊起了一众街里街坊驻足观望。
“这什么情况?早上来晚上走,合着就吃了顿饭啊?”
乔四方啃着前几日做的干粮大饼,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
“还真是怪了,我还以为这白小侯爷得在这儿多待些时日,缠着六水去京城呢。”
马陶陶皱着眉撇着嘴,摸着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六水?哎六水呢?”
赵玉雨闻此言,这才顾得上左右张望,却没哪也没见着。
“六水不会跟着白承茂走了吧?!”
杜少仲大叫一声,狠狠拍了下脑袋,吓得急忙就往酒楼跑啊。
一看酒楼空无一人,连那张东家都不知所踪了,给众人吓得开始四处找人,不是翻酒缸就是看灶台,酒楼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人啊。
城门楼子旁,跑了几十丈却终是放心不下,折返而归的白承茂道,“六水,你好好保重自己,要是这铁面煞星对你不好,我伯远侯府的大门随时为你而开。”
“你还是管管自己的事吧,北境风霜苦寒,你先管好你营帐的大门吧。”
张清寒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道。
“好,那我没事就去侯府串门。”
程六水却在一旁笑盈盈道,与那儿时伙伴两相对视,俱笑了出来。
“不用串门,我把主屋留出来给你,你什么时候想来住都成。”
那白承茂一听笑得又找不到北了,身边侍卫一听就要传令给京里侯府了。
“六水!”
张清寒这下子可真是急了,极白的面庞都急红了,叫嚷着不公。
“哎呀逗你的,怎么这就着急了,你不会成天洗澡都用醋桶吧?”
程六水故作惊讶道,还不忘伸出个小舌头对着张清寒一顿“略略略”
,白承茂上战场死不死不知道,张清寒是先要被六水气死了。
“你你你。”
张清寒说了半天,啥也没说出来,都快成结巴了。
白承茂此时坐于马背上,逗得“扑哧”
一笑,“张清寒你啊也算是栽了,行了,山高路远来日再见。”
说罢,他便再次掉头飞奔而去,等着他的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保家卫国的边疆沙场。
程六水目送着这群人变成一个个极小的黑点,再到连黑点都瞧不见了,才收回目光一侧首便见撅着嘴,都能挂水壶的张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