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仲思索半晌道。
“是,他已密信回京,待到他快马入京领诏,便可启程去漠北了。”
张清寒说道。
“陛下,就这么放他走了?他不是参与了那啥吗?”
乔四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周围没什么人,才小声蛐蛐道。
“他只是依附于洪林党,此时洪林党未行谋逆之事,白承茂急流勇退远离朝堂,陛下没有理由不答应。”
张清寒轻声道。
“做臣子的,忠君爱国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便可,这些个争斗着实没什么意思。”
杜少仲点了点头道。
“可我怎么记着,杜尚书也与洪林党来往密切呢?”
马陶陶皱着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那都是去岁的事了,如今我父亲是告假在家,看着他们闹了。”
杜少仲乐呵呵道,显然他过年回去一趟没白回去,竟能说得动杜尚书,如今这位尚书大人成了个滑不溜手的朝堂老泥鳅。
“好了,既然白承茂也走了,那我们也收拾收拾吧。”
张清寒望着远处夕阳西落,忽觉阵阵暖意,爱人挚友皆在与身侧,一同启程去寻他的另一位挚友,还有他未来的岳父岳母,何其庆幸。
“耶!
明日我们就出发京城!”
众人兴高采烈地朝着酒楼走去,路过集市姑娘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几个男人在她们身后拎着大包小裹的,只能默默相视一笑。
翌日,公鸡打了三声鸣,天边才蒙蒙亮,乔四方早已套好了马车,前后再三匹马围着,干粮肉干一应俱全都带全了。
他身边的张清寒仔细检查着行囊包裹,毛毛也送到了方知府府上,这方知府不知张清寒被撤职的缘由,拉着张清寒好一阵地安慰,还拍着胸脯保证,他在,酒楼和毛毛就在,定照顾得明明白白的。
张清寒竟不禁有些许动容,这世道落井下石容易得很,可患难与共的情义确实难得。
张清寒检查了好几遍,抬头再一瞧,怎么马车旁还是只有乔四方,他俩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一炷香都过去了,愣是一个人没出来。
“歘歘歘!”
程六水是在一声巨响中醒来的,给她震得耳膜都蹦跶了好几下,她睁了个眼缝,啥人也没看见,就看见房里都没太阳,没太阳起什么床?谁家好人摸黑爬起来打工啊?
她一个翻身,耳边又是“歘歘歘”
三声,给她吓得浑身一激灵,咋的摔炮没摔明白全炸了?这么一想,她才勉强睁开眼睛,下意识就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本程门炸药秘籍往怀里一揣要跑路。
结果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栽倒在地上,幸亏有只大手一扶,给她带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
“谁啊?”
程六水迷蒙着眼睛道,定睛一瞧居然是张清寒,一下子又要蹦了出来,“大胆狂徒,男女授受不亲!”
张清寒这哪里能撒手,一边抽动着眼皮,一边给六水按住了,小声在她耳边道,“昨日是你亲的我。”
程六水这回脑子是终于回来了,睁大了眼睛看着张清寒,又看了看靠在乔四方身旁困得直打哈欠的马陶陶,还有虽然提溜着杜少仲,但自己也迷迷糊糊的赵玉雨。
“对对对,我们今日要干什么来着?”
程六水甩了甩脑子,她昨夜好似一直翻来覆去地没睡着,好像是因着什么事兴奋的,什么事啊比她小学春游还兴奋?
第99章
她再一看张清寒手里的铜锣,很好很好,不是摔炮摔得到处都是就行。
于是这三个迷迷糊糊的姑娘在马车上昏昏欲睡,杜少仲在一旁骑着马倒是清醒了不少,而张清寒与乔四方一人开路一人殿后,一行人关上了酒楼大门,出了江陵一路北上了。
正值深春初夏,处处皆是繁花盛开绿意盎然,微风轻拂甚是惬意,与其说是赶路莫不如说是郊游,如今朝廷政治清明,地方官大多也都是干实事的,这官道修得着实不错,偶有坑坑洼洼竟也得了趣。
这几人连着走了几日,白日赶路夜里在附近城池休憩,再尝尝各处美食特色,当真是不亦乐乎得很。
可惜,出门在外总是天有不测风云,再周全的计划也是要被打破的,这不不知怎的天公甚是不作美,一行人赶路的第十日,原本好好的艳阳高照忽而便乌云密布雷鸣大作,劈了啪啦的雨点子不要命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