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六水兴奋地摩拳擦掌,谁能不喜欢出去玩啊,即使前路未卜,但先玩了再说。
她向来就是这样的性子,能过一日是一日,快活一日便是一日,再多想也无益。
“铛铛铛”
三声敲门声响起,后院的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酒楼已歇业好几日了,谁会此刻上门啊?乔四方默默拴好了几匹马,几人一齐来了大堂。
“谁?”
乔四方出声询问道。
“是我。”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原是方知府自己上门了,怕是来取毛毛的。
杜少仲打开了门锁推开了门,只是随意一看便觉着奇怪了,这方知府一不上堂二不破案的,平白无故穿官服来酒楼作甚?
“张大人可在?”
方知府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我在。”
张清寒这才走上前去。
“张清寒接旨。”
方知府身后走出了一人,高声道。
第93章
他与旁人不一样
只见来人绯袍玉带纹绣狮子,身形长立气宇轩昂,五官端正面容白皙,端是一副年少公侯的气派,非金尊玉贵之家不可得。
再细一观,却见其眼眸竟颇为深不可测,明明是洼子高山而来的清泉,偏偏成了那吞人的幽湖。
张清寒面色未改,见其官服加身手持明黄圣旨,自知是有大事发生,干脆利落地跪地道,“臣接旨。”
酒楼一众人顿时都傻了眼,可天家旨意不容旁人半点迟疑,最先反应过来的便是杜少仲,他拽着身旁的赵玉雨“哐当”
就跟着跪了下来,剩下几人你拽我我拽他的,没几瞬皆是跪倒叩拜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皇城司正使张清寒,本受朕重托,理应恪尽本职,然其懈怠不工玩忽职守,久召不回甚有不臣之心,念其数载之功,故革其官职贬为庶民,钦此。”
来人宣读圣旨后,这才笑道,“张大人,不张清寒接旨吧。”
这圣旨上的一字字甚是清晰地在张清寒耳边盘响起,他脊梁未塌仰首道,“庶民张清寒接旨。”
深深一跪,跪的不是眼前的少年公侯,而是这大乾的主人。
紧接着他掸了掸衣袖起身道,“这么一道褫夺官职的圣旨,旁人送来便罢了,怎么还劳烦白侯爷亲自跑一趟?”
“昔日张大人在朝中是何等分量,若是换个不知深浅的,将这差事办砸了可不好,本侯念着与你有旧,跑一趟也是不冤枉的,况且这江陵也不只有你。”
白承茂走到张清寒身前,神情倨傲地看着他,成王败寇历来如此,这张清寒在京中耀武扬威了几载,仰仗着的都是皇家的信重,可惜信重这东西今日有明日无的,说到底张清寒此人还是太浅了些。
“草民多谢侯爷谬赞,江陵人杰地灵,我等小民都是仰赖知府大人的德政。”
张清寒不卑不亢道,只不过他挪动了几步,挡住了身后的某人。
“方知府在江陵一带素有贤名,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要进京任职了。”
白承茂回首冷眼一瞧,竟瞧得方知府一身冷汗。
这位白小侯爷如今可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那冷了多年的伯远侯府成了数一数二的热灶,这么个一品公侯言语夸赞,神情却阴郁,怎能不让方知府心惊。
“微臣受陛下天恩,奉命治理江陵,万不敢担什么贤名,皆是陛下恩泽庇佑。”
方知府又是鞠躬又是行礼的,生怕说错什么话办错什么事。
“行了,本侯又不吃人,何故怕成这样。”
白承茂转而一笑,当真个阴晴不定之人,“本侯今日也累了,不知……”
话音未落,方知府便接着话茬道,“微臣府邸早已收拾妥当,若侯爷不嫌弃,可下榻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