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在京中就听闻江陵十全酒楼有个好厨子,做菜一绝心思更是巧,不知张东家的酒楼有没有本侯的下榻之处?”
白承茂笑里藏刀道,目光却看向了张清寒身后。
身后藏着白承茂千辛万苦寻了三年的人,她瘦了但精神却好,他发愣般瞧了好几眼才放下心来。
“我这里是酒楼,又不是客栈驿馆,侯爷怕是问错人了吧?”
张清寒到如今,又何尝不知白承茂是什么心思,自己这个昔日的政敌终于落马,白承茂巴巴赶来耀武扬威还不够,竟还想以权压人强取豪夺。
所幸张清寒耐得住性子愿与他周旋,毕竟他身后还有这一帮伙计们,要不然依了他刚出六白山的脾性,连那皇子亲王都是打得嗷嗷叫的。
管他什么皇亲贵胄,说到底不也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吗?他在庙堂走了一遭,日夜戴着那君臣纲常的面具,早就烦得很了。
张清寒那剑眉寒眸冷眼瞅着白承茂,而白承茂竟也不再开口,他是亲眼见过张清寒杀人的,当时那双眼与现在这双无半分区别,他这一盘算身后带的那百八十个人,不妙不妙他们加一起都打不过一个张清寒。
“怎的我妹妹能住你这酒楼,我就住不得了?张东家的酒楼开门是要赶客的吗?”
白承茂轻蔑一笑道。
“张老弟,白侯爷远道而来,咱江陵可不能失了待客之道啊。”
白承茂身后的方知府一个劲儿地使眼色递眼神。
可惜那张清寒是个顶顶硬的骨头,面色丝毫不改,就在这儿看着白承茂还能说些什么。
“六水,我要没地方住了,你知道我身子骨不好的……”
谁曾想那白承茂直接绕过了张清寒,眼巴巴地凑到正在和赵玉雨窃窃私语的程六水跟前,委屈巴巴地说着。
程六水那葡萄大的圆眼睛吓得瞬间睁大了,这与她有何干啊?这白承茂来宣旨就宣旨呗,东家没个官职也挺好,他本就不爱当官,辞了多次无果,如今得偿所愿说不定还能给他们发奖金呢。
她方才就想这奖金该怎么花,本来口袋里有一百两银子,这次公费北上又能剩下不老少路费,再加上奖金少说也得一百零二两银子了吧,这二两银子她要去瞧瞧东市王裁缝家的云锦石榴裙,最好是那杏黄色的,春日里穿俏生生的可好看了,她路过了裁缝铺好几次都没买,嫌贵得很。
“六水……”
这白承茂见程六水愣神也不恼,只是继续央求着。
“你若是想住付钱便是,就算你如今是王室公卿,也没有不付钱的道理吧?”
程六水嗔怪地看了眼白承茂,不客气道。
此话一出,白承茂顿时喜笑颜开道,“付付付,你说付多少?”
程六水递了个眼神给乔四方,乔四方立时心领神会,拿起手边的算盘开始拨楞,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承茂要在这地方住个十年八年的呢。
“白侯爷您要是在江陵食宿都在小店,那不多不少一千两纹银。”
乔四方咧着嘴露出了白白的大牙,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
张清寒都懵了一瞬,转头就看见程六水那宛如奸商般的嘴脸,她眉眼带笑宛如一只偷鸡的狐狸。
“你不会付不起吧?要现结哦~”
程六水抿着嘴,天真无辜地看向白承茂,紧接着又轻声说道,“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菜吗?”
“王二。”
白承茂脑子瞬间消停了,一声令下身后的王二就拿来了一千两银票,递给了张清寒。
张清寒本不想接,可见酒楼伙计们的眼神,一个赛一个的亮,就差把这银票拿到手偷摸分了,就这么一愣,手里就多了张一千两银票来。
“客官,您里面请!”
马陶陶甩着自己烙了好几天大饼的胳膊,喜气洋洋地给白承茂引路。
白承茂一听这声音,再一看这脸,皱起眉眯起眼道,“你是,你是马牧远的妹妹?”
“侯爷真是过目不忙,小女子正是,来这二楼最里面那间就是客房,早就收拾好了。”
马陶陶拍着马屁道,颠颠就给白承茂引了过去。
那白承茂带的百八十人,酒楼却是住不下的,只能在离酒楼不远的客栈住下。
这楼上还在那儿办入住呢,这后院里就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