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能呢?俺没想明白,咋能呢?”
乔四方七尺八的个子在后院里左三圈右三圈地转悠,一边转还一边念叨着。
“有啥咋能的?那兴许陛下终于想通了,舍得放清寒走了呗。”
杜少仲啃着本来赶路吃的肉干道。
“其中缘由不可知,可那圣旨确实是真的,在这儿想也无用,待北上去了京城,便能明白了。”
张清寒面有忧色道,他做不做官倒无所谓,只要是怕陛下出了什么事。
只不过眼下除了陛下的事,还有一件他藏不住逃不脱的事,“六水,你刚才为何要让那白承茂住下?”
原是寻常一问,可偏生张清寒心里含着气,乍一听便酸得很。
程六水眨巴着眼睛,拄着下巴道,“因为……这一千两银子啊,你看如今你没了官职,这酒楼前身虽是皇城司的,可现下却确确实实是在你的名下,没了皇城司的兜底,我们得精打细算呀。
四方都算过了,此去京城和北戎,我们一行人正正好好要九百七十两白银,要是用酒楼这些日子赚得钱多心疼啊,这白来一个冤大头,死乞白赖就想住在酒楼里,你说可不得他出钱嘛。”
“……你知不知道那个白承茂心怀鬼胎?你知不知道他的心思?”
张清寒被说得差点哑口无言,只能缓了几口气道。
“我知道啊,白姐姐不是先前都说过了吗?那我知道他的心思,和赚他的钱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谁喜欢我,我就得避而三舍啊?”
程六水直愣愣地看着张清寒,半点不遮掩道。
“所以你都知道,那你也知道我……”
张清寒激得脱口而出。
可惜程六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立刻开口道,“我知道你的,这一千两除去九百七十两,还剩三十两,不如给我们发一人五两的奖金好不好!”
“好耶!”
杜少仲立时鼓掌喝彩,兴奋不已,乔四方拉着刚从楼上下来的马陶陶,开心地转圈。
张清寒静默良久,脸色都憋红了才道,“好,就当奖金发了。”
程六水笑嘻嘻地靠在赵玉雨身旁,看着张清寒逐渐离开后院的背影,一颗紧绷到不行的心这才放下来,真是傻瓜,他与白承茂能一样吗?
第94章
“你来得也是巧,前两日宫里的钱大人刚在此间借宿,幸亏他走了,不然你就是付钱也没地方睡。”
程六水推开窗子,迎风立于此,俯瞰着街市的车水马龙。
“六水,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白承茂则欲言又止,扭扭捏捏了半晌,也只问出了此话。
程六水这才扭头看去,眼神中略有困惑道,“你觉着呢?”
她记忆中的白承茂是个横冲直撞的少年人,成天同她山间捉鸡逗狗的,就算是多年前在京中的最后一见,也是直截了当得很。
不曾想,这人年岁渐长,却愈发吞吞吐吐了起来,还真是个怪事。
“瞧着你倒是很喜欢这里。”
白承茂被这么一反问,倒是不觉着有什么,只是走到她身旁道,微微抬起手欲要触碰她,却又不敢碰,怕眼前的六水只是黄粱一梦,便就这么静静地与她并肩而立,他已是很是知足了。
“是啊,这样忙忙碌碌舒舒服服的日子是最好不过的了。”
程六水笑着道,侧首接着问道,“你如今可是小店的大主顾了,大主顾有没有想吃的菜?我这个厨子可得小心伺候着呢。”
“我不是什么大主顾,更不需要你的伺候,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看你愿不愿意……”
白承茂如一弧怎么压也压不灭的泉
眼,如水般的感情蓬勃汹涌地冲向了眼前之人。
“愿不愿意什么?”
程六水眼眸一转,依旧笑盈盈地望着他。
“你愿不愿意随我去京城,愿不愿意过回少年时的日子,就我们两个无忧无虑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