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骗我!”
程六水直着眼睛都快对眼了,点着张清寒手里那杯道,“你这杯里不好喝,我这杯才好喝,香香的有……有莲花的味道。”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别站起来了。”
张清寒急得赶紧上前捞起了,连腰都站不直的程六水。
“六水真是好眼光,这莲花白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喝到的,那可是取了大明湖湖中央最为娇嫩的白莲蕊,又加了几十种名贵药材七七四十九天酿成的,再在地窖里放上好几年,待取出来酒香扑鼻清冽宜人,真是不可多得的美酒啊。”
杜少仲一连饮了几盏也有些迷糊了,喃喃自语地吟唱起来“太一沧波下酒星,露泣秘诀出仙扃。
情知天上莲花白,压尽人间竹叶青。”
张清寒一看杜少仲这个酒中高手都迷糊了,再一闻,好家伙这莲花白香是香,却着实烈得很,怪不得六水醉成这个样子呢。
“四方你……”
张清寒本想让四方将杜少仲搀扶回去,结果一瞅好家伙,这一桌人都倒了,没一个能支起脑袋的。
午后本还寂静冷清的宅子,临到黄昏反而热闹了起来,一个个身穿飞虎服的侍卫在院落间搬搬扛扛,只不过有的是搬物,有的是搬人。
在无人注意的院墙外,有两人正在鬼鬼祟祟地探听着,东张西望地很是不成体统。
“你说是不是那个?”
正在探头探脑的女子说道,皱着眉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不是吧,我瞅着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一旁的男子眨巴着眼睛,左看右看。
“啊不是,那是牧川的妹妹,我听说是个生面孔,但长得顶顶好看。”
这女子振振有词道。
“你听谁说的?消息怎的这么灵通?”
这男子一边啃着麦芽糖,一边问道。
“哎呀皇城司都传开了,说是清寒的未婚妻来了,还安排在了汀水苑住。
我这一听那还得了,我连千鲤池的鱼都不喂了,赶紧过来瞅瞅。”
这说话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宫里那位母仪天下的谢皇后。
而谢皇后身边这位,自然是本在批奏折,却被娘子拉出来放风的皇帝陛下,“我记得萧墨的亲弟弟,是不是这回也来了?”
“对对对,你看看这院子里真热闹啊,宫里就是太冷清了,没意思得很。”
谢皇后说着说着,就撅起嘴来了。
“都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多陪你出来走走可好。”
皇帝赶忙上前哄着自家娘子,余光顺着娘子的目光看去,没忍住地撇起了嘴,这热闹他要不还是不要了吧。
他昔日在朝堂上规规矩矩的杜翰林,现在为何拄着根树棍站在石桌上高歌一曲,而马牧川的妹妹正要蹿上旁边的大柳树,半点闺阁女儿的样子也没有,简直就是个窈窕淑猴。
那五大三粗黑脸汉子,一看就是萧墨的同胞弟弟,这一口大白牙在黑夜里真是过于显眼了,他那么大一坨怎么就在花丛里采花了呢。
另外两个姑娘倒是不吵不闹,就在树旁数揪叶子玩,揪来的叶子全扔在杜翰林身上
了。
唯有张清寒还是清醒着的,他坐在石桌前早已闭上了眼,压根没眼看自己这帮伙计,更没眼看他皇城司的下属,几个醉鬼都捉不住,整个院子乱成一团。
“你说这俩姑娘哪个是清寒的未婚妻啊?”
皇帝敛住心神片刻道。
可惜无人回答,他侧首一看,自家娘子怎么跑没影了,留给他的只有初夏有些冰冷的凉风。
他的皇后正在和杜翰林一同高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沙场点兵~王八绿豆~”
这位皇帝想,他刚才或许说错了,以后还是莫要陪着皇后出来玩耍一番了,再这么玩耍能给他吓飞了。
他这么想着,再一抬头,真的差点就从院墙吓得掉下去了……
“清寒,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