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院墙上待久了,发冠都在风中凌乱了,他方才还在那儿说别人不像样子,这天下哪有皇帝扒臣子院墙的?
“陛下,夜色已深,有事找臣?”
张清寒抿嘴笑着,接着又道,“怎么不走门呢?是我这院墙更好走?”
“哈哈哈哈,那个我是来听歌的,你看皇后唱得不错吧?”
皇帝嘴角不禁抽动了下,但皇帝就是皇帝,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行得端坐得正呢。
“娘娘唱得自然都是好的,要不陛下您还是翻墙过来吧。”
张清寒叹了口气道,一转头就见杜少仲正在给谢皇后推销河东汾酒。
那谢皇后也不是吃素的,年少时走南闯北,北戎西域都是去过的,自是不拘小节上来就是痛饮几杯,这回唱得更起劲了。
张清寒只能按住自己不断跳动的神经道,“陛下,臣这儿热闹吧?”
“热闹热闹,真是鬼热闹,那个是你的心上人吧?”
皇帝拄着头,听着自家娘子那要人命的歌声,看向程六水道。
“是,六水性子有些活泼。”
张清寒见六水终于不揪叶子了,小脸蛋粉扑扑的,眼眸直勾勾的,迷迷糊糊地抱着大树不动弹。
“活泼点儿好,有生气。”
皇帝捂住了一边的耳朵,他这娘子能文能武,就是这歌喉实在是过于声嘶力竭了,偏偏她自幼习武中气十足,歌声实在是颇具穿透力。
“陛下与娘娘是来看臣的心上人的?”
张清寒瞧着皇帝这模样,幸灾乐祸道。
“你这么冷心冷情,自然是要来瞧瞧什么样的女子能忍受得了你,如今看来果然卓尔不群,这样好的姑娘,可得早些成婚,小心被人拐跑了,朕听说那伯远侯便是听了她的话,去北境带兵去了?”
皇帝意味深长道。
“伯远侯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整个洪林党未参与叛乱的寥寥几人,便有他一个。”
张清寒笑道。
“这姑娘是个福星,清寒,你能找到意中人,朕这心里是真高兴啊……”
皇帝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震天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好好好见牛羊,朕带娘子回宫吃羊肉锅子好不好?”
皇帝下一瞬也跳上了桌,诱哄着谢皇后回宫。
“见牛羊!
我要看小羊羔子,不要吃羊肉锅!”
谢皇后已然是醉倒了,指着皇帝鼻尖道,“我要你当小羊羔子,你要给我咩咩咩。”
皇帝赶忙捂住了谢皇后的嘴,幸亏在场的不是醉汉就是心腹,他生怕娘子再说出些闺房之话了,那他这个皇帝的脸面就要真去见牛羊了,拉着谢皇后就要走啊。
“那个,清寒啊,朕改日再和你一叙。”
皇帝苦笑着,只不过笑比哭还难看。
“臣遵旨。”
张清寒目送着,大乾英明神武的皇帝带着祸国殃民的谢皇后又翻墙出去了,真是从来都不知道门在哪里啊。
“我困困了。”
一声软绵绵的声响从张清寒身后传来,他怔了一瞬,心里刹那间软成一片,转过头道,
“我带你回房睡觉?”
张清寒走上前,轻轻扶住六水。
“是睡觉觉~”
半醉半醒间的程六水在迷蒙间,瞧见了一个很俊俏的男子,说不上哪里俊俏,却哪哪都好看,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能不睡觉觉呢~
“好好好,睡觉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