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六水后来居上,捡了几颗焦香蜜甜入口油香的琥珀核桃,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马牧川求救般地转头看向萧墨,萧墨装作很忙的样子,一个劲儿给弟弟倒茶水,这春日里燥火大,多喝点水好啊。
“我牧川兄才高八斗腰缠万贯,这能打光棍吗?不能够啊。”
还是杜少仲够义气地出来打了个圆场道。
“行了行了莫要说我了,你们想不想知道张东家的风流轶事啊?”
马牧川自知与北戎长公主那关系是说不清道不明,恨不得赶紧藏着掖着,只能说些别的来转移火力。
不曾想此话一出,本还兴致勃勃的程六水怔愣了半下,火光在眼眸中不断跳跃着,她极快地收敛住神情,眨眼间便笑意渐生,捧着下巴依旧兴高采烈地追问道,“要要要,有什么风流轶事啊?”
“马牧川!”
正蹲在窑炉那烧火的张清寒,极白的脸上烟熏火燎的,他顾不上放下手中的柴火棍,直接冲过来就要制止住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
“看来是真有呀。”
程六水抬头浅笑道,半点也看不出异样。
“有就说说嘛,东家肯定不是小气的人。”
马陶陶也跟着笑道,只不过她的手正在桌下试图拯救自己的手绢,明明是借给程六水擦手,怎么都要被揉成碎步了呢。
赵玉雨咧着嘴也乐了,“难不成东家是负了人家女儿家?”
她安抚般地按住了石桌下程六水躁动不安的手,面上眼神竟是一副颇为惊讶的模样,仿佛张清寒真是做了什么事的。
程六水也瞪着溜圆的眼睛道,“不会是真负了别人,来这江陵躲情债来着。”
“我没有!”
张清寒一看,六七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当真是百口莫辩,可他更气的是,程六水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众人里就她笑得最凶,一句接一句地调侃自己,难不成她心中当真一点都没有自己?
张清寒越想心越寒,索性坐在了石凳上,面色冰如山巅雪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道,“牧川,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风流轶事?”
马牧川瞬间脊背发凉,本来以为自己扳回一局的报复心理全没了,他盯着张清寒左看看右看看,顺着张清寒的目光看去,忽然福灵心至道,“那我就好好说说,咱们这位张清寒张东家,当年是一战成名,救当今陛下于水火之中,年少入朝为官当真是一时间风头无两啊,那年清寒约莫也就十七八的岁数。”
说罢比着程六水道,“比六水你还小呢,可怎奈这人小本事大,没多久功夫就在京城出了名,自然了不止是在朝堂中,那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一瞧清寒,便知他是个栋梁之材,生得也好就起了择婿之心,沈太师的孙女,王尚书的独女,还有那林将军的妹妹,都与清寒相看过呢。”
“相看过?也是青春年少总有想成家的时候。”
赵玉雨弯着眼睛,笑得了然于胸,可石桌底下也不安抚程六水了,她比较希望六水直接给东家一个大比斗。
“那怎么没成呢?可是没相中?”
程六水听了这话,面上倒是愈发稳得住了,从筐子里捡了颗琥珀核桃又吃了起来,不远处窑炉里火烧得正旺都要窜天了。
马牧川被这么一问,嘚嘚瑟瑟地不敢回答,回头又看了眼张清寒,张清寒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这自古姻缘看缘分,这清寒的姻缘就是坎坷些,不是沈太师的孙女有了别的意中人,就是林将军的妹妹跑去参军去了,总之最后就是都没相看成。”
马牧川越说声越小,他好歹是声色犬马里走过一遭的人,现下却也摸不透程六水的心思了,这天下没几个女子能心平气和地听心仪男子的前尘过往的。
虽说张清寒着实是不算有什么过往,可六水表现得未免也太平静了吧,他再偷摸瞅了眼张清寒,好家伙本来就在火堆里熏黑了的脸,现下是彻底黑了。
“确实,缘分这事急不得。”
程六水仿佛真的善解人意地说道,一片岁月静好。
静坐在一旁许久不说话的萧墨,忽而挠着头笑呵呵开口
道,“六水,你喜欢什么样的啊?不瞒你说,我娘子的弟弟与你年纪相仿,是个铁骨铮铮的好儿郎,人品才貌没得说,最关键的是他特别喜欢品鉴美食,你俩一个爱做一个爱吃,我瞧着就很有缘分。”
“咳咳!”
马牧川这下子屁股都跟生了火似的,彻底坐不住了,一个劲地咳嗽打断着。
可惜眼疾手快的赵玉雨根本不给马牧川机会,一杯水直接灌进了这人嘴里,还想打断叫你说不出话来。
“听上去倒是不错,你那弟弟是什么性子?我这人就喜欢热热闹闹的,这样日子才过得有意思。”
程六水说罢还低头害羞了起来。
对面的张清寒连气息都快稳不住了,紧紧攥着拳不说话,嘴唇已经被咬得渗了血,就这么直直地看向程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