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六水一把就抽走了自己的衣摆,头也不回地走向大堂。
大堂里一片熙熙攘攘,几个人围着那桌子上的面包,眼珠子都快不转了。
“你们这几个怎么跟那石像似的一动不动的?”
程六水转头就抹脸笑了起来道。
“小六水,你这面包做得一看就地道,和我在西域商人那儿看着得一模一样。”
马牧川给程六水竖了一个响亮的大拇指。
“那是你和萧大哥做的面包窑好,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程六水满是谢意地看向马牧川和萧墨。
“没有没有。”
萧墨不好意思地笑道。
“你们可别夸来夸去的了,我要先吃了。”
早已饿得不行的马陶陶拿起了个三明治,只一口便是拜服在面包独特的嚼劲和甘甜中,更别提红肠煎蛋生菜带来的极大满足感了。
“我也要吃!”
“你别和我抢啊!”
热热闹闹的大堂,无人在意站在角落里,极为落寞的张清寒,还有他手里攥得紧紧的香橙渴子。
第69章
搓衣板
红红绿绿的北非蛋里,满是西红柿汁水的酸甜搭配着炖煮得熟甜的青椒,就连那澄黄的蛋都是溏心的,外酥里软的面包片轻轻一舀,汤汁浸润其中,众人宛如置身于西域国度,说不出的异国新奇滋味。
张清寒面不改色地咬着手里的面包片,一口接一口地不说话,冷冰冰的吓人得紧,可惜这酒楼里的人早就免疫了,都在那儿自顾自地吃着,竟也无一人与他搭话。
这也不怪伙计们,张东家一日十二个时辰,总有七八个时辰是沉默不语的,如此美食当前就更没人能注意到他有何不同了。
但程六水不同,她心里同样是憋着气呢,虽说先前已然是消了许多,但这心里还是哪哪都不得劲,憋着一股劲定是要同张清寒好好说道说道的。
她见这张东家眉宇间也是不郁得很,可嘴上却不闲着,面包片能吃了五六七八片,北非蛋里的溏心蛋也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当真是吃饭喝水什么都不耽误。
程六水愈想愈气,本来是吃得下的,现下却是胃里噎得慌,不知是气的还是肠胃真出了毛病。
两弯黛眉直接拧成了两股绳,圆眼睛上的睫毛都抖起来了,低着头不说话,结果就见一只白皙的大手爪子从她面前的盘子里又拿了个红肠三明治,她见这手怎么这么熟悉呢抬头一瞧,好家伙又是张清寒!
这下真是捅了程六水的马蜂窝了,吃!
她也吃!
凭什么张清寒能吃,她就不能吃,不就是吃饭吗?谁不会啊!
待到伙计们都吃得差不多了,纷纷抬起头来,就见自家的东家和厨子两个谁也不看谁,埋着头就在那儿吃,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啊。
赵玉雨默默给程六水又倒了盏香橙渴子,生怕这么细的嗓子眼给噎个好歹的。
直到最后一个红肠三明治,张清寒率先伸出了手,将将碰到了个边边,只觉周身气氛不自觉地火热了起来,好似跟那后院的面包窑似的。
他定睛一瞧,程六水纤细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抢过了最后一个三明治,恶狠狠地看向自己,仿佛整个人张牙舞爪了起来,那圆鼓鼓的脸颊上还有西红柿汁呢。
“……你吃。”
张清寒莫名的胆怯压过了胸中的气愤,不自觉地收敛着眼眸道。
伙计们如同吃瓜群众一般,几个大脑袋瞬间转到了程六水那边,一个个比猹都急。
程六水手里抓着红肠三明治,没好气地嗤笑了声,“我想吃的东西,需要你让吗?”
这话说得张清寒也是一愣,他何曾见过程六水如此真实的一面,往常都是活泼的可爱的还十分狗腿,可这次却仿佛一个巨大的锄头,凿开了她许久的伪装,撬开了那炙热暖阳下的生动。
程六水可不管张清寒在发愣什么,她一口就吃下去了这三明治的一半,哎呀自己的手艺是真的没话说,这红肠更是点睛之笔,可惜这批都吃完了,明日得去再买点,要不自己在酒楼里灌香肠也行。
只不过这活有点累得慌,得找个人来打下手,思及此处程六水立起眼睛,开始一圈又一圈看着吃瓜的伙计们,伙计们哪里知道程六水在想什么,都怕得跟个鹌鹑似的,生怕自己被点到名字。
程六水悄摸摸选定了人选,拍了拍满是面包屑的小手,重重地“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