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是被阵法骤然吸进黎姝的身体里,根本无法抢到身体的主导权。
叶岑心中恨恨地想:你爹的,为什么?
早知道跑了也就跑了,铆足了劲儿跑出狐族地界,说不定就能用传送阵,先回青云门再说啊!到时候叫宋显来,还不把他们暴打一顿!不说宋显,等她重做了金丝手套,全副武装地回来,高低也能拍死一两个狐族啊!何必为了什么一时之快,非得在这时候反杀黎姝呢?
叶岑心中有气,便发泄到黎姝身上。
她无法主导黎姝的身体,但两具魂体挤在一个身体里,势必要发生争端。
叶岑怒从心起,忍着疼痛将自己瞬间放大数倍,不管不顾地去碾压、冲撞黎姝。
黎姝被她撞得晕头转向,大怒:“你有毛病?”
叶岑又撞两下,龇着牙回嘴:“我有病也比不上你!”
她在被迫进入黎姝身体的一瞬间探看了她的记忆,也洞悉了她真正的想法——
原来,黎姝打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想把白涟漪做成魂器,她想的是让白涟漪重新醒过来。
白府灭门的当夜,黎姝感受到了白涟漪和自己魂体之间的拉扯,笃定白涟漪的魂魄还在,所以她抢来大自在殿的琉璃尊,首先是为了给白涟漪补魂。
叶岑刚到十方大山时做的那场狐狸娶亲的梦,便是黎姝用琉璃尊在给白涟漪补魂。
至于她,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异世之魂,黎姝既不打算杀她,也不打算将她让给茵茵,是想拿她做补魂的养料。只是琉璃尊是度化所用的温和法器,因此用白涟漪的记忆给她拼凑了一个梦境,让她成了梦里善良纯真又懵懵懂懂的“叶家大小姐”,若非叶岑在梦中遇到“宋显”,自己看破了梦境,大概便永远无法从梦中出来了。
这一夜根本未到残月夜,黎姝在给白涟漪补魂时,以自身灵力为之护法,补魂中断,她以为是自身灵力不够的缘故,若果真到了残月夜,十方大山中的灵气固然最浓郁,她却也会因为灵气外溢反噬自身,无法继续护法,因此,她决定在残月夜来临的前一天,重新给白涟漪补一次魂。
即便开启引灵阵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偏差,那也没关系,她还准备了另一个法子,只是代价更大一些。
但是她不在乎。
她想做什么事,就一定要做成功。
叶岑窥见她的想法,咋舌:“你简直是疯了。”
黎姝充耳不闻,趁着叶岑愣神的空档,一巴掌将她扇飞在地,然后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将她牢牢压制在下,以手刃划破掌心,以血为引开了一个更大的法阵。
一瞬间,轰然一声巨响,大地之上有金光迸出,将巨大的山体都切成了两半。
——那是一个千年以前就埋在狐族地下的,比引灵阵还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的阵法。
*
从青州出发到十方大山,原本御剑也要一日的路程,宋显赶时间,只用了半日。
到了妖族地界,裴无衣给他的那一寸剑心便从袖间钻出来,开始为他引路。
宋显压低御剑的高度,开始跟着它。
不多时,天色逐渐暗下来,一寸剑心带着他行过山峦,掠过川流,进了大山深处,而后前方有幢幢的灯影亮起,还有鼎沸人声,好不热闹。
宋显有些不解,问道:“此是狐族地界?”
他亦上过浮屠塔的五百一十三层,知道狐族地界并不如此繁华。
一寸剑心当然无法开口,它欢快地转了三圈,意为点头,然后一头扎进了那热闹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