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岑想了想,再接再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区区死而复生,有什么难的?”
她甚至试图搬出自己作为例子:“我就——”
宋显道:“明白了。”
叶岑:“……啊?”
她的激情演说甚至还没开始呢,他怎么就明白了?
然后她便听到一声重重的撞击,伴随着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猛然砸到了房门板之上。
叶岑终于抓住机会,蹭着衣料子探出眼去。
便瞧见那新郎,正虚弱地倚在门边,嘴角挂着一丝血线,原先所执之剑,也不知何时到了宋显的手中。
可饶是如此,他面无表情,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似乎一点痛都感知不到。
叶岑下意识道:“他怎么会……自己活过来?”
无人回答她。
下一瞬,房中燃着的龙凤珠蓦地一闪,紧接着房门被人打开,外头却没什么人,只有漆黑一片的夜色。
夜色里撕开一道金色的裂隙,裂隙里闪出一道银光,猛然向他们击来。
宋显提剑去挡,铁器相继,发出叮当脆响,力道之大,让他的剑一下脱了手。
然后才发现,那银光原是一条银色的鞭子,击落了他手中剑,却不再攻击,又往回,往倒在地上之人游走而去。
叶岑顿时瞧出它的意图,大惊失色:“他要跑!”
果然瞧见银鞭往新郎腰上一箍,将他往那金色的裂隙拖拽而去。
宋显笃定道:“跑不了。”
下一瞬,叶岑便觉得有只手捏住了她唯一的左眼,然后,将她猛力一抛。
叶岑:“?”
就被扔进了裂隙里。
与她一同进来的,还有她先前画的那张寄身符,以及一滴鲜红的血。
*
渠阳关外。
江莳埋伏在黄沙中,全神贯注地盯着不远处的剑冢,目光一瞬不眨。
但仔细看,眉心有小幅度的抽搐,是在尽力忍耐。
忍耐许久,忍不下去了。
她蹙起眉,看向身侧:“荀鸢鸢,你能不能去远点的地方?”
一旁,雌伏着一只巨大的踏雪兽,兽脊之上,荀鸢鸢斜倚着银鞍靠,身边还簇拥着四只黑狐,一只给她打伞,一只给她打扇,一只替她托着果盘,还有一只替她剥荔枝。
她歪头,吃下一只送到嘴边的去了核的荔枝,然后向江莳伸出食指,慢悠悠晃了晃:“不能。”
“这整个渠阳关都是我荀家的地盘,我当然是想在哪里就在哪里。”荀鸢鸢说着,嘻嘻一笑,心底升腾起巨大的满足感。
荀鸢鸢是从六年前开始对江莳死缠烂打的。
没办法,她荀鸢鸢荀家嫡女,长庆下一任话事人,从小到大,旁人见了她,从来都是恭维不止,哪有人像江莳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