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岑一直默然无声,直到跟着宋显进了营帐里,确定了帐中并无其他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然后就是一长串放肆的笑声。
宋显由着她笑,甚至贴心地替叶岑放了个隔音帐,让她笑个够。
于是叶岑笑到后来,便有些悻悻:“你怎么不问我笑什么?”
宋显问:“你笑什么?”
叶岑笑着说:“没什么。”
——只是觉得宋显难得吃瘪,即便唯唯诺诺时是顶着陈剑西的脸,也足够好笑。
但是她又笑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
她既嘲笑了宋显,又没讲原因,相当于还摆了他一道。
但是,从方才进了营帐到现在,他没表现出任何不满。
更有甚者,当她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宋显的一只手正抚上她——
拿指腹轻轻柔柔地摩挲着碎瓷片。
纵然只是一片碎陶瓷,叶岑也顿觉浑身一僵。
“叶岑。”宋显忽又喊道。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她,其实喊得很平静,声音里无波无澜的,但叶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痒痒。
她不自在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却莫名觉得有股旖旎的氛围奇怪地蔓延起来了。
宋显摩挲着她良久,道:“你摔碎的那时候,觉得疼吗?”
“啊?”
寄身符并没有可以与所寄身之物共感的功效,况且就算有,她寄身的陶瓷偶人,原本就是个死物,摔碎的时候,原本也不会感到疼。当时沉默了那么久,主要是觉得丢脸。
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宋显却在这时问起……
难道是在关心她吗?
必不可能吧!她叶岑这个身份,才同宋显认识了多久啊?
那难道是认出了她?
更不可能吧!她重塑起来的肉身,根本和白涟漪长的两个模样!
但不知为何,旖旎的氛围似乎更浓厚了。
叶岑甚至觉得,这毫无知觉的陶瓷片上,让指腹划过的地方,都有一种微微的痒意。
她一开口,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不、不疼的吧。”
宋显松了一口气,然后道:“那倘若我在这瓷片上钻个孔,你应当也不会觉得痛吧。”
叶岑:“?”
就见他把自己摆到一边,然后依次拿出了一把从青阳小兵手中抢来的普通铁剑、一根红绳、一根针状的细长铁制器物和一个……绣娘做活用的顶针?
叶岑:“??”
所以为什么你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