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岑苦恼得恨不得当场生出一双手来,疯狂薅自己头发:“想不通啊,想秃了也想不通。”
“那便不想了。”宋显道。
他对圆孔的磋磨已到了尾声,以拇指肚拂去孔眼边上的碎屑,然后觉得叶岑这苦恼的样子怪可怜的,正想安慰一下,抬起手来,瞧着那碎陶瓷片上只有左眼连着一张嘴,一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只好又把手放下了。
想了想,宋显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既然已到了第二关,先静观其变,总能发现点什么的。”
他这样说的时候,叶岑正回过神来,便瞧见他伸出的手在那里悬了半天,最后又收了回去。
……?
这是想要干什么?
叶岑在心中估摸了一下那手比划的位置。
倘若她没摔碎,还是个完整的偶人,那地方大约是她的头顶。
——宋显想摸她的头顶?
——为什么!
噫吁嚱!她恍然察觉到,好像自从进了这第二关,宋显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太一样,倒也很难描述,总而言之,就不像刚刚重逢时那样难以亲近了。
然后,她便见宋显将自己放到一边,拿出柳青渝先前丢给他的瓷瓶,先打开嗅了嗅。
确定了瓷瓶里是治伤的药粉,也放到一边,然后拿起了水囊。
叶岑:“!”
哦哦,她想起来了!他们之所以进到营帐里来,是因为宋显要处理箭伤。伤在胸口处,首先要做的事将衣服脱下,清洗伤口。
如此画面,原本她自然该非礼勿视的。
可如今,她只不过是手脚都没有的一块碎陶瓷片罢辽,只好勉为其难地——
叶岑独目圆睁,看着宋显的手缓慢移向了腰间。
先脱下外衫,露出里面的衣裳来。
里衣旧得略微泛黄,胸口处血渍晕开,因时间隔得久,已成了暗红色。
里衣之下,便是——
行军之人,又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想必那身材——
叶岑期待的眼神微微发光。
就见宋显动作一顿。
叶岑不满道:“嗯?”
就被那飞来的外衫兜头罩住了。
叶岑:“……”
要不要这么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