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桐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她。
谢唯一俯身,双手撑在江桐身体两侧的高脚凳边缘,将她圈在自己和岛台之间。她的脸凑得很近,呼吸可闻,琉璃色的眼眸深深看进江桐眼底。
“江桐。”谢唯一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低的,显得十分郑重。
江桐不自觉紧张起来:“嗯?”
“你刚才说,做什么都可以……”谢唯一一字一句地重复,“那……那……”
她支支吾吾的,脸颊缓缓涨红,人都快要熟透了。
江桐突然明白了什么,“腾”地站起身,捂着同样变红的脸往客房小步跑,“啊啊啊,谢唯一你个大流氓!”
谢唯一害羞地把长发捋到脸侧,把脸盖住,趴到岛台上小声嘀咕:“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嘛。”
温馨的居家日子过得飞快,已经到了与海洋台约定的专访时间。
出发前往海洋台所在城市的前一天晚上,谢唯一几乎没怎么合眼,把能想到的细节又跟江桐和李姐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江桐哭笑不得地捂住她的嘴,强行把她塞进被窝。
“睡觉。你再念叨,我明天该记混了。”江桐语气严肃道。
谢唯一只好闭嘴,却在黑暗里仍旧睁着眼,听着身边江桐逐渐平稳的呼吸,直到天际泛白。
来到机场送别江桐和李姐时,谢唯一没下车。她戴着口罩帽子,看着江桐拖着登机箱走向安检口,这全程里,她一直在憋眼泪。
江桐走到一半,回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车窗和人群,对她很轻地挥了挥手。
谢唯一抬手也挥了挥,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通道后面,她才缓缓放下手,掌心一片冰凉潮湿。
虽然知道江桐准备充分,李姐和团队也安排周全,可心上那股担忧怎么也挥之不去。
“一定要顺利啊,桐桐。”她低声自语。
飞机平稳降落,江桐和李姐随着人流走出,海洋台派来的接待人员已经举着牌子在等待了。对方态度客气,一路引着她们走VIP通道,上了台里安排的商务车。
车子没有开往酒店,而是直接驶向了海洋台气派的总部大楼。楼体高耸,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硬的天光。
接待人员直接将她们引至高层的一间小型会客室。
门打开,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
正是虞台长。
“江桐老师,一路辛苦了!欢迎欢迎!”虞台长伸出手,笑容热情,眼神却迅速在江桐脸上身上扫过。
江桐脸上也适时露出了礼貌的微笑,伸手与他相握:“虞台长,您好。劳烦您亲自接待,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你可是我们台的贵客,也是我们看着成长起来的优秀人才。”虞台长示意江桐和李姐落座,亲自斟了茶,语气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这么多年了。看到你现在状态这么好,重新回到大家视野里,我由衷地为你高兴。”
“谢谢虞台长关心。”江桐微微颔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暖着手。
寒暄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节目上。
虞台长对恋综赞不绝口,夸江桐在节目上表现亮眼,拉了不少收视率。
随后,他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虞宁之:“宁之那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有时候做事毛毛躁躁,不太懂事。”
虞台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虚情假意,道歉说:“宁之在节目里要是有什么地方冒失,或者给你添了麻烦,江桐老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代她给你赔个不是。”
这话说得实在漂亮,姿态也放得低,江桐就算有怨也必须大气一点。
于是江桐冲虞台长笑笑,很有眼力见地给了台阶:“怎么会,虞台长言重了。宁之年纪小,活泼开朗,在节目里和大家相处得挺愉快的。那天在船上,可能是我站的位置挡了路,她又没站稳,才差点碰着,都是小事,谈不上麻烦。”
她给全了双方脸面,言辞滴水不漏,虞台长满意地点头。
虞台长他哈哈一笑:“是是是,年轻人就是活泼了点。你不计较就好。”
说完,他放下茶杯,话锋忽然一转,笑容更加和煦:“对了,今天专访的主持人,我们特意请了位你的老朋友,你们应该很久没见了吧?正好趁这个机会叙叙旧。”
江桐心头一惊。
还没等她反应,虞台长便按下了内线电话:“请许老师进来吧。”
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许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