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裴艺凝自小相识,一直到三十岁之前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分开过,可和裴家二老没怎么相处过,对他们的了解几乎都是靠裴艺凝这位好友的灌输,要客观评价肯定是别想了。
因此,听见裴艺凝这么问,她的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叔叔对阿姨很好,对你也很好,你非要问我的话,我只能说他是个好丈夫和好父亲,也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品行上绝对是碾压大多数男人的。”
裴艺凝听见意料之中的答案,唔了一声,轻声放核弹:“那你说,他有可能出轨吗?”
“哈?!”
裴艺凝憋着一口气,再放下一枚威力更大的,“有可能生私生子吗?”
“……”
“橙子,你知道的,现在私生子和夏季的洪水一般泛滥,远的不说,光咱连城就有好几家热闹……”
“…………”
自从看见那姓文的女人开车进了别墅,又带着那小孩回了小区,裴艺凝的脑袋和心脏就乱得和水底会缠人的草似的,现在就是没证据,一旦证实那别墅也是她的……裴艺凝抬手捂住额头,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
空气安静得瘆人,许久没说话的听筒里总算再次传出熟悉的声音:“艺凝,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裴艺凝发凉的指尖捏住鼻根,摇摇头,绷紧的声音里满是疲惫,“算了,等等再和你说吧,这外面怪冷的,我先挂了。”
“怪冷的?你没在屋子里吗?艺凝?艺凝——”
语音挂断,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的裴艺凝收起手机,懊恼地搓了搓脸,从花坛上跳下来正要往回走,抬起的视线正好对上站在落地窗前喝茶的裴怀青。
父女两人视线相交,裴艺凝心头猛地发紧,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
热气顺着拉开的玻璃门涌出,调整好心情的裴艺凝跨过翠绿的盆栽进来,犹豫了几秒,她脱去身上沾染寒气的外套,盘腿坐到茶桌对面。
裴怀青推过冒着热气的杯子,清亮的茶汤里漂浮着几片大小均匀的山楂片。
裴艺凝没再多想,浅尝两口,抬起头盯着她不能更熟悉的眉眼使劲打量。
仿佛只要看得够仔细,她就可以找到足够充分的理由劝解自己,之前想的说的所有,都是她的胡思乱想胡言乱语。
“我的脸上有东西?”
“没有。”裴艺凝蓦然回神,刚想找个理由解释一下自己的反常,不远处杨书斓端着水果叫她,“柠柠,来,跟妈上楼坐会儿!”
裴艺凝侧身,裴怀青笑道:“去吧,难得回来,你妈她很想你的。”
裴艺凝想辩解自己回来的频率没他说得那么低,话到嘴边又憋回去顺坡下驴,起身跑了。
杨书斓心里的那点小不痛快早被哄好了,坐下后心情颇好地叉起半个切开的草莓给女儿送过去:“跟我仔细说说,那小孩儿到底哪儿让你不满意。”
“妈……”
“说说嘛,母女间的闲聊,别有太多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杨书斓说着看她不接,反手把草莓塞进自己嘴里。
裴艺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知道今晚是糊弄不过去了,叹了声说:“好吧,跟您说实话,我今年收到了燕京春晚的邀约,过两天就得走。”
“哦,哦?!”杨书斓惊讶起身,“是吗?那太好了,可这和那小孩有什么关系?”
裴艺凝扁扁嘴:“没有关系吗?我都要上春晚了,我能乱搞男、女关系吗?前车之鉴那么多,万一他给我整点幺蛾子,我的事业前途尽毁啊。”
“哦哟?有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哦?”
裴艺凝不语,只定定地看着她单纯的老妈。
杨书斓却想得很开:“他不是那种人啦,再说了,你怕什么,大不了回来继承家业嘛。”
“您真是我亲妈。”裴艺凝服了。
杨书斓摸摸扁平的肚皮,“当然了,哎,你上次说的那个品牌大使拿下来没有?下次去门店提你名好使不?有没有折扣什么的?”
话题转变太快,裴艺凝茫然回头,看到那根手链,忽地想起先前被打断的试探,清了清嗓子说:“不好使,不过他们会提前给我送新品,都在玫瑰园那边堆着呢,你下次过去看看缺哪个自己拿。”
“这还差不多。”杨书斓慢一点头,又挑起一块草莓递过去,“尝尝,味道不错。”
裴艺凝没再拒绝,吃掉后笑着坐到旁边,终于说出了那一问:“妈,爸不会就给你买了这条手链吧?”